海底捞千岁

寫個屁,不寫了。
🐦x🐟🐟🐟

【鷇梦】失格之间

*十全大补,滴滴上车

*关键词:产卵 病号服 答应我谨慎食用蛋花汤 谨慎食用蛋花汤 谨慎食用蛋花汤

*大概是人类鷇x蛇精鱼 大补汤不需要逻辑

 

鷇音子带无梦生回家的时候他身上还穿着大几号的病号服。因为腹部胀大的缘故,在手臂上松松垮垮的,但是到了腹部的地方却被撑的满满当当。
 
 手无力的隔着病号服搭在车上,薄薄的细汗覆在额头上,仿佛每一次喘吸都是对人的折磨。
 
 所幸对于无梦生过于遥远的这段路程来说没有折磨他太久。他真是一秒也等不急了,肚子又胀又沉,别说走到门口就是想让他自己下车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鷇音子停好车,从后视镜里看了无梦生一眼。他将两边的袖箍带好,才开门下车从车头绕到无梦生靠着的车门边,敲敲窗户示意他起来。
 
 无梦生喘了一口气,不知道是磨到了哪里。有些粉色开始攀上他的眼角和脸上。
 
 现在的无梦生就如同刚被折下的稚嫩花朵。
 
 水意迷濛的眸子还有潮红的眼角。
 
 但不能是现在。

十全大补蛋花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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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记得小声告诉我。

【鷇梦】我死我生
  *第一人称,“我”是无梦生,无梦生也是无梦生。“我”可以是无梦生的影子,也可以是无梦生。不同的看法不同的感受。(真的有人看得懂吗…?)总之谨慎观看
  *非常致郁且狗血
  *大概是军阀时代的设定,但我都是乱来的。里面鸟有姨太太,不是自己娶的。
  *好8我还是挺紧张的我好怕被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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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出生在扬州最繁华的风月场所里,仿佛生下来就是一颗最大摇钱树般。那些富家少爷该学的东西,我从来一样不落。即便是孩童时刻有贪玩的心思,最终也会在鞭打之下学会乖巧。
  南院是个吃人的地方,不算很大,竟然也能看见世间所有冷暖。其实南院在整个扬州城,已经是最大的象姑馆了,但我觉得这是个“不算大的地方”并非空穴来风。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认定他不适合这种风月场所。周围糜烂的气息和他那清风明月一样的人格格不入。
  是这样的,清风明月。那是我看见他第一眼时,脑海里蹦出来的词。
  “这几个都是政要人物,少爷你就别下去参合了。”
  我点点头,示意知道了。说来可笑的很,我生在南院长在南院,却好像真真正正的一个少爷似得长大,就连身边都还有个跟着我的“小厮”不如说成跟班更好听。
  我还是把手搭在栏杆上注视着他。他的模样是棱角分明的,鼻梁上顶着眼镜,穿着灰色的西装。
  跟别人不太同,他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或许是他不喜欢有人靠近,也可能是那群惯会看人脸色的家伙不敢上前。但我觉得就挺合适的,他本就不应该来这种地方。
  我大概能猜到一些原委,大约是和同僚忽悠着来的。想到这,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突然抬起头与我注视,隔得太远了,我看不太清他眼睛里的东西。但好像又有些什么在冲着我来。这让我有一些心烦意乱,掌握不了对方的神情,就不能做出适合应对的举措。
  我搓了一下袖口,有些失态的立刻转身。像逃跑似的躲回房中。
  我房间里有一个西洋钟,那是我最爱的东西。在无课业的时候总会坐在旁边,看书也好,写字也好。只要听到齿轮转动的声音,我就会觉得莫名安心。
  待在这种地方,什么形形色色的人没见过。但那样清风明月一样的人,却注定和我不会有任何的交集。
  等到第二次西洋钟里的布谷鸟跳出来时,房间的门也被随之而来的打开。
  “少爷,外头有人将您买……赎……”好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一样,没说出的话在小厮的口中打滚。
  我的命运就在这一夜被改写,没什么惊天动地,也没有什么可歌可泣,就是这般的顺其自然。
  我向来是聪明的,当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作为南院最大的一颗摇钱树,被用最合适的价钱买走了。我敢肯定,这个价钱甚至会比南院这么多年来还有未来赚的暴利还要多。
  摇钱树被连根拔起,当然不能亏待了这里所有腐烂的人。
  在南院我没什么好留恋的,唯独只有那个西洋钟。但我知道我是带不走它的,就连南院的一颗石头,我也别妄想。
  刚刚入秋,天气有些冷。出乎意料的,我在门口见到了那个人——与我四目相对的人。
  他看着我走出大门,向我点点头。
  对我说一句:“回家吧。”那么顺其自然,好像我本来就属于那座未知的府邸一样。但又好像不是在对我说一般。
  我对这个词感到陌生和不快。因为我不可以,也不应该属于“回家”这个词,但面上依旧没表露出任何情绪。
  我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来说明我离开的这个夜晚。悄无声息的,我甚至连告别都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说。
  他告诉我,他的名字叫鷇音子。我将这个名字轻轻放入口中,用舌头去包裹着,轻咬着,最后随着唾沫一起咽下。
  我点头示意知晓,出于礼貌我也说了一遍我的姓名。
  即使他在上车就之前,就知晓了我的全部。毕竟是买一件商品,买东西,总要知道他的全部。
  他家里已经有几房姨太太了,在这种富家人里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有同僚送的,也有是被硬塞进来的,倒是没有一个是自己娶进来的。他却不大在意,轻描淡写一句话就过去了。
  “不过就是多几张嘴吃饭罢了,不碍事。”他的眼睛被夜晚反光的眼镜半遮半掩住,眨了一下。
  在南院的那样的酒宴显然是吃不饱的,我随着鷇音子的脚步走入膳堂。餐桌边已经坐了四个女人了,不用脑子也能想得到这几个女子应该就是鷇音子的那几房姨太太。
  但不约而同的,那四位太太看到时眼中都充满了震惊。我没明白她们眼中的意思,却又在不可置信的眼神之间摸索到了什么。
  我被安排坐在鷇音子右边,左边坐的则是二太太。依次按顺序坐下来。那位二太太有些来头,是官家小姐。与其他人不一样,她是主动自己来的。
  其中的原委别人不同我细说,我也能猜到七八分了。下人都要叫她二太太,但看着座位却不应该这样么叫。但这个家里,是没有大太太的,我不大清楚缘由。
  只知道当年二太太也闹过那么一次,最后却只被鷇音子的一句话堵了回去。
  “这里不是你的娘家,想回去做大小姐我可以随时让人送你回去。”
  从那之后二太太便再也没有因为此事翻起过什么风浪了。鷇音子问我以前在南院那些下人都称我些什么。我同他说只是叫少爷而已。他便跟身边的管家说,让下人们都知道,以后叫我少爷就成。
  他把我安排在公馆一个最大院子里,让我以后住在偏房里。虽然是叫偏房,但却比从前我在南院的房间里大上好几倍。我没有问他不让我住在正房的缘由,这其实也根本没必要。
  住哪不是一样的呢?





       他待我是很好,吃穿用度从来不缺。无意间提的一句想要的,第二天就能看到被摆放在桌子上。



    我们之间是循序渐进的,发乎情止乎礼的度过了一两年。他办完公务,夜里总会来同我些话,内容什么都有。



      我看书看得极快,偶尔我也会与他讨论一些学识上的问题。我笑着问他,你将我赎回来就是为了同夜里与我说说话?



       鷇音子不甚在意反而是揽着我说,将你赎回来便是我的了,我怎么样都可以。他还总是喜欢逗我生气,惹我跟他拌嘴。很多时候他都说不过我,只能无奈叹气。这让我越发有些小得意。






  我隐隐约约知道我可能是谁的影子。我在南院不是像个傻子一样长大的,尽管他藏的很好,偶尔才能捕捉到。但我仍然清楚。我只管沉溺在他给我无限的好中不想管其他。鷇音子对我太好了,不全是因为谁,好到我真觉得他是对我有那么一点点喜欢的。
  我已经不大记得清那是在公馆的第几个冬天了,鷇音子因公务出差已经第三天。最终我还是没有抵过所有人在我心间种下的好奇种子。我向来不喜欢一群人围着我打转的,下人跟往常一样退出去。
  寒风凛冽还刺骨,为了方便,我身上披了一件薄衫便悄悄地走出去,没人我发现我进了正房里。
  正房的摆设和布局和偏方都差不多,我走到书桌边想找些什么,不想我最想看到的东西就摆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本相册,我拿起一页借着月光想看清楚上面的人。
  那张照片里,鷇音子揽着一个人。揽着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鷇音子是极少笑的,常年都皱着眉头。但我能看出,他在照片里那个时候很开心。
  我的身体变得僵硬,好像没痛觉一般的掐着自己的腿。
  我就这么僵在那里,直到听见打更人的声音我才惊慌地回过神小跑着回房间。
  等回到房时,我的头又开始慢慢痛起来,第二天便发了高烧。
  我的病根是从那次落下的。
  从那之后我就知道我真的是别人的影子,也知道为什么那些姨太太即使跟我来往的不多见面时也总是对我冷嘲热讽眼带讥笑。

        情况不是一直这么糟糕的。 



        那天夜里玉兰花全部开了。他像往常一样来寻我。唯一不同的是身上沾了不少酒气。他坐在桌前扶着脑袋不说话。我知道他是不太能喝酒的,想必又是因为不能避开的酒宴而被灌了一些酒水。
        这总是难免的,我轻轻叹了一口气。从桌子倒了一杯水递给开坐在他身边。




  透过他的指缝能看到他很长的睫毛。扇了两下,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带着酒气的唇却突然贴向我然后全数钻进我的嘴里。
  我被鷇音子拉到怀里与他口舌缠绵。好像我也是被灌醉的人一样,脑子嗡嗡的不清楚。我们互相褪去对方的衣物,炙热的肌肤相贴在一块。
  那一刻我觉得,我赢了,赢了那个埋在他心里的人。
  我彻底被鷇音子拉下了万劫不复的泥潭。两个人就好像深陷泥潭里互相拉扯一样,最后越陷越深。
  我们相拥着下沉,恶臭的污泥填满我们的鼻腔和肺部。我们心甘情愿的成为这泥潭里的新鲜养料,来灌溉永永远远都求不到的东西。只不过我,陷的更深更无力反抗。
    我本来身体就不算很好。内心的煎熬时刻将我在炭火上烤。最后我还是病倒了,在最后一个秋天。 




       已经入秋了,满地的残叶落在地上。当然这一切都是我想象的,因为我现在若是没有人搀扶就连床都下不去。房内即使生了炭盆,但只要我一张嘴,风就会灌到喉咙里,呛的我咳嗽不停。本来嗓子就是疼,咳嗽更让我觉得整个喉咙管要炸开了一般,头也因为咳嗽而发疼。        




        脑袋里像被塞入一把把刀子一样,刮的我痛不欲生,让我呼吸困难。我尽力撑着身子,咳得撕心裂肺,就好像非得咳出来些什么才肯甘心一样。




  我预感我也许是活不过这个秋天了,也许就在今日又或者是明日。在这个寒风萧瑟的秋日,逝去就是我这短暂一生的终点。
  我感到不甘,我从南院到公馆,甚至还没走出过这么一个扬州城。但即便再不甘,我也只能躺在床上了,动弹不得。
  在那之后我病得更重,几乎整日都陷入昏睡。昏睡起来就是不断地咳嗽,我倒宁愿有么一天自己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我不是一个喜欢告别的人。
  他那日处理完文件,还是和以前穿一样穿着黑色的长衫。我最爱他穿那件长衫的样子,袖口还绣着白梅的图案。那日我莫名的感觉好多了,咳嗽不如往日强烈也不再昏睡,精神比往日好了许多。但我却预感到可能时间,就要停止在这个午后了。
  我同他说,想去外面的梧桐树下坐着。我想他心中也明了了一些,便点点头扶着我走到外面去。
  外面放了一张塌,那是我还没有病得像现在这般重时经常坐的地方。
  我躺在上面,看着光透过梧桐树叶间,像斑驳的羽毛一样撒在鷇音子的肩头上。
  他坐在我身边与我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话。天气难得一见的好,和煦的阳光,刚刚好的凉风。我觉得死在这个时候,也算上天对我不薄了。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俯身下来轻轻的抱着我。
  我听得到他贴着我的耳朵语气里带着央求,说:“别走了好不好?不要再留我一个人了。”
  直到这一刻,我才真真正正的感受到什么是撕心裂肺。从前病痛给我带来的痛苦竟不及现在的半分。原来我从来未曾真正赢过,我以为我赢了,赢那个永远埋在他心里的那个人,但其实我没有。就连他对我的好,对我的情,也全部是给别人的,不是给我的。
  我为自己感到不值,又感到可笑。唯独没有可怜二字,也不应该有。他又欠了我什么呢,什么也没有。我不过是一个借着别人的脸,乘着别人的情的卑鄙之人。我以为我偷走了阳光,但其实是阳光让我无所遁形。
  命运一次又一次的捉弄我们。给了我们希望,在最后又将希望全部收回。
  我又有些嫉妒那个人了,我甚至想问一问鷇音子。照片里他揽着的那个人到底有哪里好?我哪里比不上他的好?但是我问不出口,而鷇音子也必定不会给予我答案。
  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秋天特别冷,我的心大概也如这天气一般冷得想打颤。我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也不大看得清他的样子了。
  这一生无法完成的爱还有这一生无法实现的姻缘,这些让我感到疲倦的东西,就先且停留于此吧。
  我用最后的力气抓着他的手,对他说。
  “下一次,就这样牵着我的手,不要再放开了。”
  眼泪从眼角滑过,我不知道有没有笑出一个弧度,然后缓缓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想说的话虽然还有很多,但是你应该都知道的吧。
  这就是姻缘,每个人都无法拒绝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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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的时候心情一直跌宕起伏,基本上全程都是一边哭着一边写的。尽量还原了在我脑子里的场景和我的一些感受。流水账一样的写出来感觉自己还差很多。还考虑过是否应该打鷇梦Tag,但想了想最后还是打了,有始有终吧。要是雷到你了我很抱歉。
  第一次用第一人称写一篇文章,有些表达不足的地方,甚至也有很多我觉得不应该发生在他们两人之间的情绪也写出来了,应该还是算比较ooc类的文章了。我估计大多数人都不爱看这类的文,如果你能看到这里的话,那我非常感谢。
  

【鷇梦】鸟与鱼之歌

  *真情实感雷文,非常雷!!!就是篇雷文!!群接龙产物⬅️非常重要 答应我,不想看雷文就赶紧退出去好吗?
  *本文《鱼与鸟之歌》又名总裁鷇与卧底鱼的旷世杰克苏之争
  *【南极企鹅鳕鱼观察站出品】由不愿透露姓名岁某、不愿透露姓名k某、不愿透露姓名梦某、不愿透露姓名鸟某和不愿透露姓名的秃某执笔。不愿透露姓名毛某、不愿透露姓名木某提供。围观快要笑死的任某和白某。
  以上
  
  将近中午十二点,无梦生敲开了总裁办公室大门。
  
  罗浮集团坐落于维多利亚港旁,从九十九楼的总裁办公室就能看清楚整个维多利亚港的全貌。
  
  香港的地价寸土寸金,但罗浮集团在这块土地上的地契还有888年,就算是鷇音子的曾曾曾曾曾孙子,也不用担心。
  没错,这栋大楼和集团是属于——鷇音子的。
  
  霸道总裁峰·裂缺·九鼎回环·冷漠太极·台·丹华抱一·鷇音子年方三九,事业有成,未婚,正是一个男人最风华正茂的时期,然而他开挂般的辉煌人生早在刚出世时就已成功开启。
  
  落地睁眼,半小时开口,一星期走路,三个月读书认字无压力。
  
  至于自学完大学课程,琴棋书画考过99级,会233种语言和666种方言更是天才少年的标配——毫无疑问鷇音子作为杰克苏里的战斗机,霸道总裁的里程碑,在15岁之前便完美达成了上述所有目标。甚至超额造成任务,进军黑暗料理界破解五仁月饼配方之迷并研究出香蕉与栆同食的五百种吃法,逼得前任死神厨王还真·清香白莲·素挥泪让出扛把子之位。
  
  无梦生要面对这样一位传奇人物,心中难免紧张。他看着镜中自己的脸,认为这样的容貌一定会让霸道总裁注意到自己——他并不想引起对方的注意。于是在敲门之前特意躲在厕所里做了伪装,经过一番彻底改头换面,他感到自己已如变了个品种般换了种美法,这才抬头挺胸,自信满满地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鷇音子远远地坐在办公室那端,听到脚步声转过椅来。
  他那巨大华贵的办公桌中央置了一鼎炼丹炉,袅袅升起的炉烟完全遮住了他那张令人想跪下唱征服的俊美面容。
  无梦生隔着雾霾般的烟雾与他对视着。
  
  虽然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不能输了气势,因为他是——天选注定要挫败鷇音子之人!
  
  无梦生作为还真·清香白莲·素扛把子关门弟子。继承了还真·清香白莲·素的遗志。他发誓!他非要挫败这个不可一世之人不可!
  
  但是无梦生怎样才能打败他?鷇音子作为罗浮集团的总裁,身边配备了999个保镖,总裁办公室最高楼层更是配备了无数个无死角摄像头,根本就是天衣无缝。
  无梦生长的红唇齿白,他的皮肤像雪一样白,眼睛犹如世界上最璀璨的红宝石一样,他决心以身饲虎,潜入卧底。为此他扮做保洁小妹整整十年,从扫一层一直扫到999层,就为了有一天能顺利进入鷇音子的办公室。现在,他终于做到了!
  
  他低着头穿过烟雾,提着拖把,走到了鷇音子的身旁开始擦地。哦!这个人!他身上竟有一股梅花的香气!无梦生偷偷看了一眼他,竟与他四目相对,不由得又羞涩地低下了头,脸颊飞红,心怦怦直跳,在心里埋怨自己竟然对他动了心!
  
  忽然,他听到鷇音子说道:“你抬起头来。”
  
  “抬起头来。”霸道总裁鷇音子命令道,没有人能拒绝他的霸道。
  
  无梦生惊出一身冷汗,他的身份难道暴露了?
  
  不然,鷇音子为何会对他下这样的命令?他难道不知道以他们现在一站一立的姿势,无梦生若是抬起头来——
  总裁就只能看见他的鼻孔了!
  
  鷇音子怎能忍受别人用鼻孔望着他,除非……除非他认为无梦生是与众不同的!
  
  这个念头让无梦生心跳得更快了,他嗅着清冷的梅花香,痛苦而愉悦地抬起了头。
  
  鷇音子刚命令无梦生抬起头,却没想到无梦生却只留给他看到鼻孔对任的脸。
  
  无梦生!该死!
  
  他居然和其他人不一样,如此的清纯不做作!难道……难道这就是爱情来临的感觉?
  
  不,鷇音子不允许小情小爱当在他金钱帝国前进的道路上。
  
  鷇音子看着无梦生——根本看不分明的脸。下巴尖对着他,仿佛是刀削面一般。多么完美……
  
  这样下去不行!
  
  鷇音子在心中说服自己,不过也是想爬上自己床的人!扫了十年地又如何?还不是逃不过他鷇音子的火眼金睛。他倒是要看看无梦生能做些什么好事!
  
  鷇音子英俊无比的脸上勾出一道邪魅的笑容。
  
  无梦生!你注定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鷇音子翘着二郎腿抬起下巴盯着无梦生的鼻孔:“你来这里干了多久了?”
  
  “十年了。”
  
  竟然有十年了!鷇音子看看他的细皮嫩肉,冷冷道:“恐怕根本没有好好干活吧!又是一个想靠脸爬上有钱人的床的!”
  
  无梦生一下子睁大了宝石般的眼睛,水雾迅速涌上。他摔下拖把带着哭腔道:“你不可以这样污蔑我的尊严!我根本不稀罕你们的钱!我虽然贫穷,但你也必须尊重我的人格!”
  
  什么!他竟然敢反驳我!他杰克苏鷇音子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反驳过他一句话!鷇音子不可思议地看着无梦生泫然欲泣的小脸,心中竟有些心疼,这一定是爱情,他终于找到了一个不为令他无比厌恶的金钱所动的人!
  
  泪水还在眼眶中打转,无梦生内心却毫无动摇,甚至开始冷笑!呵,无知的总裁,我在这家公司整整扫了十年的地,你永远不知道我已经靠这个工作赚了多少!如今我已经买下这个公司百分之八十的股东,我才是这个公司最大的董事长——而你,鷇音子,你不过是一个没有公司实际控制权的总裁而已!
  
  无梦生暗下眼神抓紧了手中的扫帚,然而此时鷇音子却伸手狠狠扣住了他的下颚,抬起正对上那仍泛着泪光的眼睛,陡然压低了声调,“……抱歉,是我口不择言,希望你不要介意。”
  
  他的声音此时如此温柔如此磁性,竟让无梦生一时恍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明明他是来做卧底的。十年的努力难道要在此刻白费?他疯了,是疯了。竟然想在此刻让一切努力白费,但是鷇音子身上的梅花香气那么让人欲罢不能,他的眼神让无梦生无法逃脱。
  
  这间公司已经属于他,胜利在即。就让他沦陷在这该死的温柔中吧。
  
  该死!为什么世界上会有鷇音子这样的人,无梦生看着鷇音子石膏般的脸感到不甘。
  
  宝石一般的流水从他的脸上滑过。
  
  鷇音子以为是自己吓到他了,赶忙为无梦生擦去泪水。
  “不要哭,宝贝。”鷇音子温柔地将人拉到自己怀里心疼地擦去了他的泪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好吗?”
  
  无梦生抽噎着捶着他的胸口:“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帅,让我不能不原谅你!”
  
  他扑在鷇音子宽阔的肩膀上又羞又恼,自己怎么遇到这个鷇音子就毫无原则了!什么老师的遗志,什么十年卧薪尝胆扫999层楼的痛苦,他都不在乎了,他只想与鷇音子在一起,沦陷在他的温柔里,听他一直一直叫自己宝贝!
  
  “你,真的不在乎我的钱,只是因为我的脸而爱上我的吗?”
  
  鷇音子不顾无梦生刚刚扫好正堆在台阶上的灰尘,屈身坐了下去,将无梦生搂抱在怀中,让他能够坐在自己的腿上,感受他身上的温暖。无梦生立刻回答,“当然!当然是因为你的脸!你如此英俊,竟使我一眼千年……”
  
  鷇音子听了不由得激动万分,多少年了,在这个势利的世界里,多少人都是为了他的钱,为了他的公司而接近他向他示好。而无梦生呢?哦我的上帝,瞧瞧这个清新脱俗的美丽人儿,他竟然与那些可恶的,眼里只有钞票的人完全不一样,他爱的是我的脸!他将无梦生抱得更加紧了,并且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我决定了,宝贝儿,我们现在就在一起,马上就去结婚,好吗?马上!”
  
  去他的公司,去他的钱,他现在只想把无梦生带回家,在墙上桌子上马桶上都挂满自己的照片,让无梦生无时无刻都看到他帅气的容颜,天啊,这一定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爱情了吧。
  
  听到鷇音子的话,无梦生心中涌起温暖的海啸,将他的一切内心深处的微小抵抗拍死在沙滩上。他眼中,只有鷇音子温柔的紧锁自己的真挚眼光,让他沉沦,他竟然为之有些疯狂。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紧紧拥住鷇音子。啊,他们是那么的相契,啊,他们做的鼻梁的高度都那么一致,啊,他不禁责怪起自己,为何不能加快扫地速率,更早的见到鷇音子呢?于是他这样做了,一挥手撒开扫把,紧紧的勾住鷇音子脖颈将他抱住,坚定的答道:“我愿意!”
  
  鷇音子更为感动,这个深爱着他脸,独一无二的人,答应了他的求婚,他一定是最美最可爱的天使,他深深的吸着无梦生颈窝处的混合了世界上所有有味儿的花的异香。哦,他想,他更应该给无梦生定做印着自己的脸的99999999平方米的床单做为聘礼。
  
  然而,原本倒地不起的普通的扫把,突然180度翻身弹地而起,猛烈的敲在鷇音子的头上。一声巨响之后,鷇音子竟是晕了过去,倒在地上。无梦生顿时慌了手脚:“哦不,亲爱的!你怎么了!你不能丢下我!我们还要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我们的婚礼还没有开始!”无梦生红玛瑙般的眸子里盈着泪水,更加楚楚可怜。而他身边却响起了熟悉的声音:“不,你们不能在一起!”
  
  无梦生惊慌的回过头,看见扫把正威严的站在身后。原来,还真·清香白莲·素扛把子并没有死透,他在无梦生的扫把上留了一缕残魂,以见证徒弟最后的成功。却千算万算没有料到竟发生这样大的变故!“你不能因为小情小爱而忘记了我们的大业,忘记为我复仇!”
  
  “不老师!”无梦生高呼,无助的啪的跪坐在地上,“我没忘,但是鷇音子已经夺走了我的心,夺走了我灵魂。”
  
  “逆徒!他是个危险的男人!爱上他只会使你万劫不复!”
  
  “老师你错了!”无梦生抹了一把眼泪,瞪着红红的眼争论:“他明明是世界上最美好最温柔的男人,他是上帝的肋骨,没有他我还怎么活!”
  
  还真·清香白莲·素扛把子见无梦生为情所困已深,不由得将出最后的真相:“但你们还是不能在一起,你们都是我有丝分裂的孩子,你们是亲兄弟!”“不老师!”无梦生痛苦的捂住了脸。还真·清香白莲·素扛把子说到这里也不由得鼻子一酸:“当年他分裂出错,我不由得将他抛弃,没想到,没想到……唉!”
  
  经历过内心痛苦的挣扎,无梦生最终向还真·清香白莲·素扛把子坚定的仰起头,露出自己的鼻孔:“那有能怎样呢老师!我和他是真心相爱,即便背弃世俗人伦,我们也不会分开!”听了徒弟的一番狂言,还真·清香白莲·素扛把子被气得不轻,竟这样烟消云散了。
  
  扫把倒下了,鷇音子睁开眼缓缓醒来,看见哭得梨花带雨的无梦生,不顾疼痛的脑袋将无梦生搂在怀中:“哦宝贝儿,你这是怎么了?”无梦生感到他宽大温暖的手掌揩拭着自己的泪水,他想,现在再也没有人阻止他们的爱情了,刚才一定是上天对他的考验。我握住鷇音子的手大声说道:“亲爱的,我们现在就结婚,现在!”
  
  于是,一个小时过后,鷇音子调动他所有的资源,带着无梦生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走过路过不能过的豪华婚礼,让十架飞机对向他们挥洒七彩水晶玫瑰花瓣,折射出的光,见证了他们至死不渝的爱情。
  
  从此以后,总裁和保洁小妹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
  很想知道是哪几个人写的对吧,但是我是不会解码的,嘻嘻。
  

【鷇梦】好鸟不挡道

  *是个甜到齁的日常(应该只有我一个人觉得
  *刀精已经尽力了
  *没有什么用的特工AU以及背景是两人休假
       *To@浪子燕青 
  *本文《好鸟不挡道》又名《理智讨论鷇音子反差萌的建设可行性塑造》谨慎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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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包给我。”
  
  无梦生装作没听到继续叠着昨晚上没收好的衣物放到行李箱里。
  
  站在身后的人见无梦生装作充耳不闻,便想越过无梦生的肩膀直接够到放在桌子上的双肩包。
  
  无梦生反应迅速,快速的站起来用肩膀顶开后面伸手过来的手,左手关上行李箱,右手则直接拿起包死死的抱在怀里。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摧拉枯朽,然后他开口道:“想都别想。”
  
  “会误机的。”对面的人坐在床上无奈道。
  
  “那就误好了,反正我是不会把包给你的,”无梦生顿了顿,“鷇音子告诉我你,想都别想。”
  
  无梦生至今觉得鷇音子这一行为让人匪夷所思。他敢肯定,绝对不仅仅是他认为匪夷所思的一件事。
  
  无梦生向来忍耐力惊人,但有时候也不是那么的好。
  
  问题是事情不止于此,这让他一度又一些怀疑生活的真实性。
  
  事情的经过应该回到二十分钟前——
  
  窗帘是被拉死的,不想让一丝早晨的阳光换穿过。
  
  阳光也不是很好阻挡的,它透过了拉死窗帘中的一条缝偷跑到安静房间内的木地板上。液晶屏的电子闹钟在床头柜上闪烁着蓝光。
  
  无梦生是被阳光刺醒的。按道理来说,他是不可能看到阳光的。窗帘的缝隙对准大床的正中央。显而易见的他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睡在床的正中央。
  
  闹钟还没响,说明时间也还没到。
  
  说不定等一会时间就到了呢,神智不清的他胡思乱想些不着边际的东西。
  
  他想把脸埋到被子里,但旁边空荡荡的愣是没有一丝柔软的触感。意识比之前稍微清醒一些了,他最终还是屈服于刺眼的阳光想坐起来起床。
  
  无梦生很难形容现在他和鷇音子的姿势,他趴在床的正中央,而被子则大部分掉在了地上还有一小部分——搭在在他伸出床外的手臂上。
  
  而鷇音子则应该趴在他的腰部位置,因为无梦生整个下半身都被压麻了。他摸索了一会好不容易碰到了鷇音子的脸,感觉到鷇音子的眼睫动了动。
  
  “你好重,快点起来。”
  
  “……嗯。”
  
  发出声音带着一些刚起床的沙哑,他感觉到自己腰上一轻。无梦生刚想翻个身却感觉到自己腿也有些发麻。
  
  不太好,无梦生在心中叹了口气。
  
  鷇音子知道无梦生向来睡相不是很好,很多时候早上醒来他还是规规矩矩地躺在床上而无梦生可能已经滑下床睡了。
  
  连带着被子一起。
  
  无梦生坐起来看了一眼闹钟,比闹铃还早了那么几分钟。他决心在床上放空一下自己。睡相不大好可不是件好事,很多时候都让他腰酸背痛。
  
  他看着鷇音子弯腰把被子捡了上来然后盖到自己身上,拉着两边把无梦生包住。
  
  鷇音子把脸埋在无梦生的颈窝处,像抱抱枕一样勒着无梦生的腰。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然后无梦生连带着鷇音子一起侧倒在床上。
  
  好像是被他这一行为逗笑了一般,鷇音子低笑了两声。热气扑在脖子上痒的很。
  
  吸鱼是个好文明。
  
  闹钟声响打断两人动作,意思就是不能再赖床。鷇音子松开无梦生下床将被子叠好放在床上。然后跟在无梦生后面进了浴室。
  
  无梦生拿起杯架上的牙刷和杯子,突然想起了什么事。
  
  他转头问鷇音子说:“你今天怎么也和我一样……睡成那样。”
  
  鷇音子不可置否,慢慢开口道:“被子都被你踢下去了,昨天晚上我想帮你把被子拉上来,”他往牙刷上挤了牙膏,然后继续说,“你突然把我抱住,手劲大的很。我不想吵醒你就一直那样了。”
  
  “哦。”
  
  答话的人正经的点点头,耳尖上的红色倒是暴露出了人真正的心思。
  
  洗漱完,鷇音子坐在床边看着无梦生整理昨夜没有放完的行李。想起好几个月前买的东西还放在抽屉里,他站起来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了几个布艺挂包出来。
  
  他走到无梦生后面,对他说:“把包给我。”
  
  然后事情又回到了开头——
  
  事实上,即便无梦生再不愿承认。这也是一个无法否认的事实。
  
  沙发上摆满了一排各式各样的玩偶,书柜的顶部也全部都有。
  
  当很多人来到他们公寓里的时候,都会以为他们的房间里所有的玩偶都是无梦生的。
  
  然后会说一些,“无梦生你这么喜欢这些小玩意?”诸如此类的话语。
  
  他脸上毫无波动,内心实则发出冷哼。
  
  呵,以貌取人,肤浅。
  
  实际上,全部的书柜上的也好沙发上也好,就连他们俩包上挂的也全部都是鷇音子的。又买回来的,也有抓回来的。对,就是那种夹娃娃店里抓来的。全部全部,无梦生指天为誓。绝对全部都属于鷇音子一个人。
  
  很多小挂件堆积起来了没地方放,只能挂在包上。
  
  还要逼着无梦生一起。
  
  “你为什么非得给我的新包也挂上?”无梦生觉得自己有些忍无可忍。
  
  “上次买的太多了。”鷇音子正经着脸坦言相告。
  
  “你……”
  
  而电话铃响刚好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我说两位,再不上路就真的要误机了。”电话的那头传来天踦爵上挑的声音。
  
  最后鷇音子还是给无梦生挂上了手里拿的小挂件。
  
  天踦爵倚在车门转了一圈车钥匙。
  
  “你们怎么这么慢?”
  
  “有事情耽误了。”
  
  鷇音子面上依旧平静如水没有半点波澜,只留无梦生一个人在旁边气地哼哼。
  
  无梦生看着车窗外迅速退后的景物,回想起自己发现鷇音子反差的那天,现在想来有些啼笑皆非。
  
  作为新锐,不断的训练和外勤任务肯定是必不可少的。但至少指派任务的那些上头人物还算有些人性。
  
  这句话是从天踦爵的嘴里说出来的,即便如此,这句话被道出的时候也不带任何同情,反倒是更多的幸灾乐祸。
  
  天踦爵腿脚不便,只能做内勤。从来都窝在总部的他对于无梦生和鷇音子悲惨遭遇只能报以“同情”。
  
  那次外勤不算很惨烈,但也不是很完美。好巧不巧的两个人都受了伤,一个伤了胳膊一个伤了腿。
  
  城主给他们俩人放了假。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养伤刚刚好,休息对于他们来说远远不够。
  
  其实也没什么好抱怨的,都是些小事情。
  
  两人在那个时候还处于“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状态。年少的人对于从来没出碰过的生涩感情的感到惴惴不安。想要触碰却又害怕捅破了一层薄薄的的窗户纸以后会发生无法承受后果的事。
  
  他们从来都是精打细算的人,不想吃一点亏。
  
  该发酵的感情继续发酵,假期该休还是要继续休。
  
  然后在两人决定待在总部发霉到死的时候,他们被天踦爵推了出去上街。
  
  美名其曰“陪他吃些总部里吃不到的好东西。”实则是在下地铁的那一刻天踦爵就消失不见。
  
  “哎,你也看到了,人这么多冲散就散了吧,你们自己去转转,晚饭再一起吃。”
  
  然后他就和鷇音子站在了商场广场上的正中央。
  
  无梦生拿着手机扒拉着地图,很显然无论是他自己还是鷇音子都对人挤人这件事毫无兴趣。
  
  “去这家咖啡馆怎么样?”
  
  无梦生递过手机摆在鷇音子面前。
  
  “你决定就好。”
  
  “那走吧。”
  
  很多时候来到人来人往的地方但都无暇注意连多余一眼都不能浪费 。今天倒是有大把时间给他们浪费了。
  
  鷇音子突然停下来站在一个店铺面前,对无梦生说:“要不要比试一下?”
  
  “我还不知道你有这种爱好。”
  
  是这样的,他们停在了一个夹娃娃店的面前。而鷇音子好像也没有想离开的打算。
  
  应该玩不了多久,天真且年轻的无梦生就这么走进了夹娃娃店。
  
  然后他们就在那站了一下午。
  
  “别告诉我这些都是你们……嗯……的战利品?”天踦爵咬着吸管,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
  
  在他的对面鷇音子被埋在了沙发里,可以这么说,无梦生和鷇音子一下午的战利品,准确的来说是鷇音子的。
  
  那些从娃娃机里夹出来的东西全部都堆在了鷇音子的身上和旁边。
  
  鷇音子和无梦生对此不发表任何言论,全当默认。天踦爵也只好接受这一事实。
  
  “那你们真是……挺厉害的。”
  
  吃完饭后他们就直接回了总部,鷇音子和无梦生是同一个宿舍的,且他胳膊受了伤没办法洗头,只能让鷇音子来帮忙。
  
  无梦生躺在浴缸里,头发被鷇音子捞到外面,干燥的手按上头皮,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遍布整个脑勺。
  
  其实他可以自己来的,方法很多,比如在胳膊上绞一圈保鲜膜,又或者是直接在水龙头下洗。
  
  但他都没有这么做,鷇音子主动提出要帮忙,他也顺其自然不拒绝。
  
  他其实很少拒绝鷇音子的。
  
  “我今天才知道你居然还喜欢这些小东西。”
  
  鷇音子却没有回答他,无梦生感觉到热水冲到了头皮发根上,微凉的洗发露也慢慢被抹开。
  
  水温刚刚好,力度也刚刚好。这让他有些昏昏欲睡。等到头洗完了,鷇音子顺着他的头发将水捋掉。
  
  “嗯,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无梦生转身在浴缸里坐了起来。他看见鷇音子手上挂着一只小鸟。是布艺的,无梦生愣了一下倒是不知道鷇音子什么时候买了这个东西。
  
  “喜欢吗?喜欢就送给你。”
  
  无梦生有点想笑,他懂得鷇音子的意思,但是一个人怎么能这么没有信心。
  
  他带着一些笑意问道:“是喜欢你,还是喜欢它?”
  
  鷇音子没有答话。
  
  无梦生脖子往上扬了扬,鷇音子以为是他有话要说便凑了过去,却没想到是被人揽住了脖子。近得能让无梦生清楚的看见鷇音子的眼睫毛有多少根。
  
  “我要是说喜欢你呢,东西你还给不给我?”
  
  “我是你的,”鷇音子顿了顿,热气都打在无梦生的脸上,“它也是你的。”
  
  “都是你的。”
  
  总部位置离机场不远,开车比坐地铁更要方便。两人从后背箱里拿出行李,告别天踦爵。
  
  候机楼离安检有一段距离。天踦爵车技倒是不错,剩余的时间很多。无梦生与鷇音子吃完早饭后,就径直向候机楼走去。
  
  “那边有冰淇淋店,“鷇音子突然停下转头问无梦生道,“想吃吗?”
  
  无梦生想笑,他对于鷇音子这种伎俩熟悉的不能再熟,明明就是自己想去吃还非要问他的意见,好像是真的在问无梦生一样。
  
  “好啊。”
  
  接过店员递过来的冰淇淋和果茶——无梦生随便点的。本来冰淇淋是递给无梦生的,走到不远他又塞回了鷇音子手里。
  
  他和鷇音子的手拉在一起,无梦生侧目看向候机大厅巨大落地窗外的天空。和往常一样,看不到边际的蓝色背景天空还是那么蓝,云依旧那么白。
  
  人看天空的心情又不同了,无梦生吸了一口右手拿着的果茶,没有他和鷇音子休假经常去的那家做得好喝,但是也勉勉强强。
  
  他看着外面的天空,天空好像也在看着他。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窜入他的脑子里。
  
  无梦生转头看着鷇音子,他手里的冰淇淋已经不多了,无法避免没舔干净的残余还留在嘴角上。
  
  “冰淇淋好吃吗?”
  
  鷇音子知道无梦生向来对这些甜食没什么太大兴趣,冰箱里的甜筒和冰棍向来都是自己和天踦爵解决,但依旧把冰淇淋递过去,道:“味道不错,尝尝?”
  
  无梦生却不理他,拿着果茶的右手抵住冰淇淋递过来的道路。就像鷇音子的前进道路上注定会碰上无梦生。
  
  这是没办法避免的,就好像两个人注定会在一起。
  
  他松开鷇音子,牵着他的衣领,脸贴脸凑到一起。
  
  “吃你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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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好吃的话请务必告诉我。

【策雁】龙泣

  *策雁同人本《怼》解封内容
       *魔导师Au

       金瞳黑发的男人对他说: “我是龙。”

  -1-
  
  上官鸿信已经走了好几天了,再过没多久他就能到达前面的城镇。城镇被群山围绕着,一些高顶的房屋显露得以让上官鸿信确认自己已经快到了。
  
  他从腰上解下水壶,摇了摇,上官鸿信是一个优秀的灭龙魔导士,理论上他是无所不能的,实际上他除了拥有灭龙魔法以外一无所有。
  
  包括比如变出水的什么特殊记忆型魔法。
  
  上官鸿信走过所有的大陆,所有的国家。人们都称赞魔导士是无所不能的,事实并非如此。
  
  他扭开水壶向下倒了一下,没有一滴水从里面流出来。远方田野里的风笛声传入他的耳朵,停了一会,他决定继续前行。
  
  然后他就离开大树下的阴翳,正午的太阳对所有人都不太友好,炎热的天气让他有些烦躁。
  
  但是上官鸿信必须压制这种情绪,灭龙魔法从某种程度来说比其他所有的魔法都更难控制,情绪也是被动化之一。
  
  上官鸿信摸了一下额头上的痕迹,加快速度向前行进。
  
  繁华的城市总是和凋敝的乡村相接连,很难想像他们是如何联系在一起的。
  
  就好像凰后的钥匙,上官鸿信这么想着然后摸了一下腰上的挂件。
  
  凰后这个女人无疑是一个厉害的星灵魔导士,就好像女人天生的收集欲一般,黄道十二宫的钥匙她一把不落。不论用什么方法,这个女人总是可以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也一切都与他无关,手作坊叮当锤声此起彼伏,人声开始钻入上官鸿信的耳朵里。他抬起头来看向城门口,终于来到了这个地方。
  
  他推开酒吧的大门,铺天盖地的酒味和吵闹声向他扑来。噢,还带了点吐沫星子,上官鸿信其实是不大爱这种地方的,酒吧里什么人都有,包括没有魔法的普通人。这些个地方每天总是能上演一起斗殴事件。
  
  这是很正常的。
  
  掀桌的声音马上响起,他避过两个向他砸来的杯子,金黄色的酒被泼在墙壁上留下痕迹。
  
  上官鸿信把头上的黑色兜帽掀下来手搭在桌子上,他想起凰后那天对他说,“你是个灭龙魔导士,不应该待在我这里,这是酒吧又不是公会,我也不想再天天看着你这张臭脸了。”
  
  随即凰后扬了扬眉,一口喝完了大酒杯子里剩余的酒。
  
  然后第二天他就被锁在了凰后的酒吧外面,风吹起地上不知道哪里来的纸球,然后从他脚边滚过。
  
  上官鸿信踏上了无目的旅程,即使他内心十分非常拒绝。
  
  他感受到身边坐下了一个人,然后手边的人用他的手指点了点上官鸿信的肩膀。
  
  “嗨,这位先生看着很面熟想必我们肯定必然一定是见过面了,请你喝一杯?”
  
  那是上官鸿信第一次见到公子开明。
  
  上官鸿信对公子开明感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觉,熟悉又陌生。其实不太令人惊讶,要是眼前这个暗金色瞳孔男人说的都是实话,那么上官鸿信对他的熟悉感并非空穴来风。
  
  但很明显的这个男人嘴里吐出的有十句话可能十句话全部都是假的。
  
  上官鸿信是一个灭龙魔导士,如同他的头衔一样。他杀死过龙,也仅仅是一条而已。那是一条通身黑鳞的龙,暗金色的瞳孔是那般的锐利,就好像他以前居住的那座山的山巅一样。
  
  锐利但是温柔。
  
  同样的暗金色瞳孔,这是他感到熟悉的理由,上官鸿信握住酒杯的把手跟公子开明的酒杯碰了碰。两杯溢满了麦芽香的啤酒,因为杯子的碰撞而洒了滴滴酒水到两人的衣服上,留下一点暗渍。
  
  上官鸿信盯着眼前的聒噪的人,金色的瞳孔就好像龙目一样锐利。
  
  他猛地站起来,“多兰。”
  
  公子开明装作没听清的样子笑眯眯地道:“嗯,你说什么?”
  
  上官鸿信紧紧地盯着公子开明。
  
  “你到底叫什么。”
  
  公子开明捋了捋头发,“诶呀,小鸟这个问题我们已经施说过啦,”他扬了扬手里的酒杯然后自顾自的碰了一下上官鸿信的杯子,“我叫公子开明,嗯嗯。”
  
  上官鸿信顿了顿,僵硬地道,“我失态了。”
  
  “不是公子开钱也不是公子开房,”他猛灌了一口啤酒,撇撇嘴,“当然你想跟我开房也不是不可以。”
  
  然后公子开明嘴角微微上扬顺道瞄了一眼楼上。
  
  难以描述的气氛让上官鸿信很不适应,他皱了皱眉。魔力在空中流动着有一些起伏。我要离开这里了,上官鸿信这么想了,他也就这么做了。
  
  “喂喂,你要去哪里!”公子开明在后面朝他喊道,但屁股却还是一动不动的坐在板凳上。像有什么东西想要束缚了上官鸿信一样,他加快了速度向外走去。
  
  公子开明用右手撑着脸,目送着上官鸿信离开,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抛着一个印有龙图的金色硬币。他一边哼着古老的歌调一边从腰带里摸出一块金币丢给酒女。
  
  “哎,那个小子的钱算我头上,不用找啦。”
  
  说罢,便向外走去还咕哝着,“等会得要落翅仔把钱还给我才行。”
  
  上官鸿信一路走出酒吧,心思凌乱的走到了旅馆面前。他转身看了一下天空,走进了旅馆里。
  
  他接过店员递来的钥匙转身向楼上走去,开门前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随即转身却被公子开明拦住。公子开明拦左手着上官鸿信的腰,右手则迅速扭开了房间门将上官鸿信和自己推进去。旋身将上官鸿信按在了门板上。
  
  “你到底要干……”
  
  “嘘。”
  
  公子开明将头靠在上官鸿信的肩膀上,用膝盖骨都想得到上官鸿信当然是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公子开明锁死抵在门背上。
  
  —你到底要干什么。
  
  上官鸿信用肩膀顶了一下公子开明的头,试图用眼神跟他交流。
  —有人在找我。
  
  公子开明望了一眼门,向他眨眨眼。
  
  —那你滚出去。
  —要滚你滚我不滚。
  —那我走了。
  —别啊,乖,等一会就好了。
  
  随即两人就听到走廊上传出一阵脚步声离他们越来越近,上官鸿信感受到他被公子开明按在门背上的力又加大了些。脚步声最后停留在了门口,随即又离开了。
  
  上官鸿信确认人已经走远后忍无可忍的将公子开明推开,冷冷地看着他,而眼睛则不像之前跟常人一样变成了龙瞳。
  
  “现在你可以解释一下了吧。”
  
  “诶呀诶呀,不要不能这样啊,旅馆会毁掉的。”公子开明嘴上说着担忧,行动上却依旧散漫,左晃右晃的坐到了窗台上。
  
  上官鸿信眯了眯眼,“你对我的魔法很熟悉。”
  
  “不是对你的魔法熟悉,是对灭龙魔法了如指掌。”说完,脚还荡了两下。
  
  “旅馆里头没有公子开明的踪迹。”
  
  “哼,他又还能躲多久——”应龙师扬手敲敲崩云古幡脚下法阵出现人化作风尘消失。
  
  “诶呀,小时候的你可比现在可爱多了,长大了就变得这么凶——”公子开明突然想到了什么的样子说到一半就慌忙捂住嘴,如果他的眼神没那么多戏的话。
  
  “太晚啦,好孩子都应该睡觉了,我们明天见哦。”
  
  “说……”上官鸿信快步走到窗前想要抓着公子开明问个清楚。但公子开明却没有给上官鸿信任何时间,他右手顶开窗户就这么往后仰着坐了下去。
  
  “清楚。”上官鸿信撞了一下在窗户边缘,手和身子伸出去的时候街上已无公子开明的踪影。
  
  简直一团糟,他慢慢的把手收回来,把窗户关上有些疲惫的靠在玻璃上。他抓了抓脸,松开斗篷的扣子随手向一旁的椅子扔去,一边往卫生间走去一边回想着公子开明之前说的话。
  
  “不是对你的魔法熟悉,是对灭龙魔法了如指掌。”
  
  上官鸿信觉得这句话总在哪里听过,但又想不起来。他今天经历的还真是太多了,多吗,也不算是。以往走更多的路,他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感觉。或许是公子开明给他的感觉太过让人感到熟悉了,扰乱了上官鸿信往日维持的冷静。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额头上的印记让他感到头疼。上官鸿信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他已经记不大清了。
  
  就是这么稀奇古怪的,明明没有活多久但每一天都过的很漫长一样。
  
  除了一个时候。
  
  -2-
  “人类的小子到底为什么会跑来这里。”
  
  “谁知道。”
  
  “这么小的东西够我们吃吗哈哈哈哈哈。”
  
  一个正处于昏迷状态的男孩被三只龙围绕着,龙打量着男孩用爪子碰了碰,男孩就滚了好几个圈。
  
  “嗨,下午好呀。”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在慢慢接近,身上的金属链子随着人的走动时不时的碰撞的衣服上的金属扣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又来一个人类咯咯咯。”其中一条龙发出怪异的笑声。
  
  “啊,这样说就太生疏了,我以为在你们龙族里面我已经出名了。”
  
  公子开明慢吞吞的走到男孩旁边,碰了碰他的额头,在发烧。这样下去不太妙,公子开明皱起眉头。
  
  “公子开明?”
  
  公子开明闻言转过头行了一个浮夸的礼仪,“正是在下,那个在北大陆一人杀死不计其数的龙的灭龙魔导士,”他用那种上下波动不停的语气说着话,让人感到聒噪,龙也是,“所以能不能让我带走这个可怜的孩子呢,他发着烧呢,说不定吃下去以后会得什么怪病啊,不过你们龙也会生病吗会吗会吗会吗?”
  
  说完还眨了眨眼睛。
  
  “现在的灭龙魔导士都像你一样不知死活吗。”
  
  “啊,话怎么能这么说呢,哪有还有怎么可能还有其他的灭龙魔导士像我一下优秀。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个孩子到底让不让我带走呢,虽然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我都可以带走他就是啰——”他顺势夸张的扬起了手停在半空中。
  
  “狂妄的人类!”其中一条黑色的龙被公子开明的话语所激怒,巨大的爪子向公子开明扫去。
  
  风劲却没有影响到一点公子开明,“一言不合就开打不守规矩啊——”而他扬起来的手则迅速的浮现转动着的金色法阵。暗金色的龙鳞爬上公子开明的脸庞逐渐覆盖半张脸。
  
  “是会被杀掉的。”被消音的世界之前三条巨大的龙听到了这句话。
  
  上官鸿信醒来的时候全身都是疼的,模糊的视线让他强迫自己又闭上了眼睛。这有点大事不妙,他很清楚在山洞里昏过去之前自己已经开始发烧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他不得不蹲在山洞里。
  
  然后他感受到了龙的气息,今天大概就要死在这里了,昏过去的前一秒他是这么想的。
  
  所以现在他是……死了吗。
  
  但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
  
  “哦,你终于醒了吗。”
  
  然后上官鸿信眼前的天空就黑了一半,一双金色的龙瞳注视着他。
  
  条件反射上官鸿信不顾身上的疼痛站了起来企图离开这里。是这样的了,在他眼前的是一条货真价实的龙。
  
  还是会说话的那种。
  
  虽然会说话的龙并不是很稀奇是吧,但是如果有一只会说话下一秒就有可能帮你拍死的龙在你面前就非常稀奇了。
  
  被暗金色的鳞片覆盖着的龙趴在地上,尾巴在地上扫了扫,打了一个哈欠,道:“你就是这样对你的救命恩…嗯龙的吗?”
  
  没等上官鸿信回答,眼前的这条龙就继续自顾自的喋喋不休起来,“我看到你倒在山洞里了,多可怜然后就把你救起来了,你们人类还真是脆弱啊嗯?”
  
  “……”
  
  “不过这确实不是肯定不是重点,重点是什么呢,重点是你想学灭龙魔法吗?”
  
  “这不难回答,但我有个问题。”
  
  “嗯,说来听听?”龙又扫了扫尾巴,似乎有些高兴,但这个举措总让上官鸿信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东西。
  
  “所有的龙都像你一样吵吗?”
  
  “这嘛……”眼前的龙用爪子碰了碰头,它发出一串古怪的声音好像是在说话,但上官鸿信没有听清。
  
  “我从来不和其他的龙住一起,怎么会知道。”
  
  其实他之前说的是,我又不是龙,我怎么知道。真是个麻烦的事情,公子开明根本没想到自己会彻底龙化。
  
  魔导士的人生不如意十有十全,公子开明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也能和暗盟里的宗卷一样过度使用灭龙魔法然后彻底龙化。
  
  在这之前公子开明不是没有准备,他到西大陆之前,龙化时鳞片已经可以爬满他的半身了,即使没有彻底变成一条龙,公子开明也感到自己身为“人”的时间大概不多了。
  
  其实变成什么样子他本人是无所谓的,但是往往一个人无缘无故的消失在世界上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比如他在龙化陷入沉睡之前,在路上偶尔听到了类似于“那个北大陆的魔导士被龙杀死了,其他的魔导士正准备去剿灭杀了他的龙。”这种越传越乱的谣言。
  
  但这也正说明了,等他沉睡过后安分的日子也不太多了。思绪回到眼前的上官鸿信身上。其实公子开明救他不是别的什么原因,只是单纯觉得这个男孩适合学灭龙魔法仅此而已。
  
  “哈,”公子开明哼哼气,“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学?”
  
  “不要。”
  
  公子开明有些诧异,“为什么?”
  
  上官鸿信没有回答而是扭开打量着周围,一片看不到边际的森林,群山环绕着他和这条龙。
  
  他犹豫了一会,道:“我们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
  
  “……”
  
  “那我们怎么来这的?”
  
  “嗯……”公子开明眯了眯眼,“所以你这么快就接受事实了?”
  
  说得好有道理,上官鸿信竟无言以对。这条龙对他没有威胁,他是这么想的。
  
  至少现在没有。
  
  “不论我接受不接受,这都是现实。”
  
  “既然如此……少年想学灭龙魔法吗!我看你骨骼惊奇……”
  
  “一条龙居然问一个人学不学杀死他的魔法,你真的是一条龙吗?”
  
  “不学。”
  
  我还真不是龙,公子开明甩了甩尾巴却没有回答上官鸿信。
  
  这回轮到公子开明闭嘴了,然后他们就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气氛之中,谁也不开口,只是对视。
  
  直到一声咕噜打破一龙一人之间的沉默。
  
  这声咕噜很明显不是公子开明能发出来的,那就只能是站在地上跟他瞪眼的上官鸿信。
  
  上官鸿信低着头,转身就往树林里走。
  
  “小鬼,你去干嘛?”
  
  “找吃的。”
  
  上官鸿信扶着一棵树想了想,道:“我不是小鬼,我叫上官鸿信。”
  
  “小鸟好呀!”
  
  “……”
  
  “多兰。”公子开明说完就把脑袋缩了起来把自己看盘成一团。
  
  你是狗吗……
  
  其实公子开明不告诉上官鸿信自己的名字原因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他很难相信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相信一条龙居然有着像人的名字。
  
  他半睁着一只眼睛看着上官鸿信远离在自己的视野里,哼哼两声又闭上了眼睛。反正很快就能恢复,龙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要找个地方躲上个两三年就好,公子开明觉得这里就实在是不错,他又为自己的聪明机智勇敢感到得意的甩了甩尾巴。
  
  然后就听到树被扫倒的声音。
  
  -3-
  
  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已经是文明……不,先进的社会了,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美丽,上官鸿信很难相信自己居然和一条龙在山沟沟里过了四五年的野人生活。
  
  公子开明也感到奇怪,理论上魔力使用过度,龙华的时间从未有过这么长,但是实际上龙化的时间多到底会有多长,使用过度到多少魔力,会龙华多少时间。都没有确切的数字,大陆灭龙魔导士太少了,简直屈指可数,但他们的力量却又足以杀死不止一条龙。
  
  不甘放下,奇怪寄下。
  
  今天不大寻常,远处的飞鸟又一次飞过上官鸿信的头顶。其实像公子开明这种身躯庞大的体型很难不被发现,上官鸿信不可能每天都去找野果子吃,换上是谁吃野果子两三年也会看到水果就想呕吐。
  
  但是他在被迫,对的被迫跟着一条龙在山沟里住的第二个月时看到果子就已经想呕吐了。他的状态不太好,公子开明也没办法,只好去找点可以吃的肉。
  
  最后上官鸿信用鄙夷的目光接过了公子开明用嘴拱过来的,他说的可以吃的肉。
  
  在那之后上官鸿信做出了他人生中最正确的决定——公子开明是这么认为的。他跟公子开明说,我要学灭龙魔法。意图很明显,公子开明盯着他搞不懂眼前这个小屁孩在想些什么。
  
  你说学一个强大到足以杀死龙的魔法就是为了能吃到肉?很不好意思,上官鸿信就是这么想的。
  
  上官鸿信搭着两只手,左手的食指点在右臂上,“你到底同不同意。”
  
  公子开明看着上官鸿信这个死样子,然后就无可奈何的同意了。上官鸿信似乎对他的妥协非常顺其自然。
  
  他当然很顺其自然了,因为除了上官鸿信,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学习公子开明的灭龙魔法,而他早已知晓。所以上官鸿信学不学,公子开明教不教,其实主动权一直在上官鸿信的手中。再怎么说,公子开明也不能让上官鸿信死在这里,腐烂的尸体让公子开明感到恶心,毕竟他不能用手去提对吧,好吧或许是可以的。
  
  真是个非常可恶的小鬼。
  
  在上官鸿信拿起最后一只兔子甩到背后的时候,他听到了,或许是他这辈子最不该听到的声音。
  
  龙啸。
  
  他不应该听到这种声音。
  
  地面摇晃的比任何一次都厉害,上官鸿信开始感到头疼。这种时候,这个地方是不可能地震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公子开明和谁一起发生了冲突。震感太强烈了,在上官鸿信准备站起来稳住自己的时候却被晃倒在地上。
  
  等到最后一次震动结束,上官鸿信爬起来看到另一边山脚。一种让人恶心的味到想要窜入他的鼻孔。
  
  恐惧不能属于他,但是此刻他必须直面这一点。
  
  等他回到之前和公子开明住的山脚边时,空气中的刺鼻气味更大了,上官鸿信甚至还闻到烤焦的肉味。
  
  不管是龙啸还是震动都已经完全结束了,这不是个什么好征兆。
  “多兰!”尘沙在空中弥漫,让他看不见任何事物。
  
  上官鸿信听到右前方有喘息的声音,有点缓慢。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刚刚好像是骤停了一下。快步走上前,徒劳地拨开尘沙,他看到公子开明趴在地上,身上有无数受伤的痕迹。金色的眼眸半睁着,目光缓缓的移动到上官鸿信身上。
  
  “你也太慢了,这么久才来。”
  
  上官鸿信不知道回什么,无数的词语撞击着他的脑袋,很疼。
  
  “山路这么远我怎么可能马上就赶回来。”
  
  “就知道你靠不住。”公子开明好像说话很艰难似的,说上几个字都要喘口气。
  
  “你……还能活吗?”
  
  “大概是不行了吧。”
  
  “发生了什么?”
  
  公子开明眯了一会眼睛,对上官鸿信,道:“你还记得你学灭龙魔法的第一天,我跟你说迟早有一天你会用你学的东西杀掉我吗?”
  
  “记得。”
  
  公子开明睁开眼睛,看着上官鸿信,沉默了许久,说:“现在就是我验收成果的时候。”
  
  -4-
  上官鸿信猛的睁开眼睛坐起来,衣服上被汗浸湿,他的手还保持着那个动用魔法的姿势。
  
  他的头还是疼着的,额头上印记的疼痛尤为显著。那是灭龙的象征,但上官鸿信宁愿没有,它总是时不时的提醒自己它的存在感。就好像他永远都不能忘记杀死龙的那一天一样。
  
  但其实也没必要忘记的,这不是他的过失,他不用耿耿于怀。那种感觉却好像时刻要勒紧上官鸿信的咽喉一样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威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将他拖入海底。
  
  他想找一个人寻找到答案,但是谁都不能给他答案。因为世界上根本没有这个人。
  
  上官鸿信用手摸了一把脸,不再管额头上带来的疼痛。随便洗漱一下,拿起斗篷罩在身上就走出了旅馆朝城镇集散区走去。
  
  城镇的集散区是一个很杂乱的地方,什么东西什么人都有。上官鸿信没有像凰后所说的那样去找个公会加入,而是跟少数人一般喜欢来到集散区接一些危险却又报酬高的委托。
  
  毕竟上官鸿信要走很远的路,但他不想让自己委屈。
  
  上官鸿信忽然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自己,他迅速地捉住从背后伸来的手,右手抓住背后那人的肘部,往前一扯,想要将人撂倒在地,但背后的人却借力翻身踩在了地上。
  
  忽然地转身,浮现出一个熟悉的面庞。
  
  “你好吗我相信你好所以我也好但是还是要说一声早上好小鸟,我们又见面了!”
  
  上官鸿信没有理公子开明,他想起昨天晚上公子开明对他说明天见,上官鸿信对此并不抱质疑。所以他们今天早上就再一次遇到了,公子开明此时此刻在向上官鸿信传递某种讯息。只要上官鸿信能抓住,他的答案就能迎刃而解。
  
  然后他就紧紧抓住了。
  
  上官鸿信转头看向公布栏,而公子开明也很自来熟的拦住上官鸿信的肩膀。将他拖到公布栏的一角,尽管上官鸿信挣扎过了,但很明显是无效的。
  
  公子开明松开上官鸿信的肩膀,手指着一个边边角,那张委托纸已经泛黄,他捏住一角,将纸抽出来。
  
  他扭头指着上面的委托,对上官鸿信道:“它等你很久了。”
  
  上官鸿信觉得自己在竭尽所能压抑一种要蓬勃生长的东西,那张泛黄的委托单上写着需要杀死一条龙,却没有报酬。地点他再熟悉不过了,他从哪来来,就需要回到哪里去寻找答案。
  
  “你不是龙。”
  
  “我当然不是。”说罢,公子开明头上垂下来的坠子还晃了一下。
  
  公子开明捏着那张纸,对上官鸿信,说:“我们走吧。”
  
  “一切都该结束了。”
  
  “在那之前我会告诉你答案的。”
  
  “多兰。”
  
  上官鸿信和公子开明已经走了十几天,上官鸿信头一次觉得一个人上路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因为公子开明实在是太聒噪了,就好像他有一分钟里的六十秒不说话就会死一样。
  
  他们在一条小溪旁边停了下来,公子开明则是拿着果子很没形象的蹲在地上啃着,他的身边全是吃完的果核。上官鸿信则是靠在不远的树上看着公子开明。
  
  “咔擦咔擦。”
  
  “你知道的吧,灭龙魔法这种东西嘛,用过度的话就会龙化,”公子开明蹲着转了个圈面朝着上官鸿信,“你也已经开始了吧。”
  
  然而上官鸿信却不打算回答,继续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但是暗盟里的宗卷没有具体记载龙化时间会有多久啊,所以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人身。”
  
  “啊!谁知道四五年过去都没有恢复!气死了气死了。”
  
  公子开明拍拍屁股走人,朝着上官鸿信的反方向向山顶走去。
  
  上官鸿信则深吸一口气,在后面慢慢跟上。
  
  “在你醒之前我也不是马上就龙化了,当时我已经隐藏自己的踪迹了,路过城镇的时候很多人都以为我被龙杀死了,所以有些闲的没事干的人就组织了一群没什么用的魔导士打着要为我报仇的名义——啊呀我人缘什么时候如此好非常好这么好了。”
  
  “后来我才知道是应龙师那个老不死干的好事,这又是后来的事情啰。我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开始龙化了,所以就带你一起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山旮旯里头了,这也不能怪我对不对。”说完还歪着头回头看向上官鸿信。
  
  “应龙师打着为你报仇的名义组织人,在你龙化后去围攻,他想干什么。”
  
  “说到重点了!”
  
  公子开明大声喊着伸长着手,然后慢慢指着自己,说:“当然是希望我替他卖命啰。”
  
  “但你不可能做,所以你假意答应他,结果却让我灭龙。”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子!因为我知道解决龙化还有一个好办法就是,用灭龙魔法杀死龙化后的魔导士。”公子开明轻巧的走在前头,语调也忽上忽下的。
  
  “还能活?”
  
  “还能活。”
  
  “所以……”
  
  上官鸿信随着公子开明踏上山顶。
  
  “这一次你想做什么。”
  
  “再杀我一次。”公子开明慢慢地转过身去,大半张脸都被黑金色的龙鳞覆盖。
  
  “但你不能保证自己是否可以像上次一样继续活下去。”
  
  “小鸟啊,我也不想啊。”
  
  说罢,隔着一段距离的人,同时迈开同样的步伐,做出同样的手势。空中同时出现了两个图案甚至大小都一样的魔法阵。
  
  他对这个世界有好多已知,但对公子开明却一无所知。
  
  -5-
  
  两个月后,上官鸿信又一次走到公布栏面前。
  
  事情是这样子的,他又又一次杀死公子开明以后。其实具体的事情他已经记不住了,就好像吃了些什么让人失忆的药片一样。
  
  等上官鸿信再醒来的时候,他完好无损的躺在某个不知名的城镇旅馆里。头顶的窗帘偶尔会轻轻的刮到他的脸上,从前他一直在追寻着一个无法解答的答案,但事过之后他又觉得跟之前没有什么两样。
  
  所以公子开明又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或许活着或许死了,但上官鸿信要继续好好活。
  
  所以——
  
  养活自己真的是很有必要的。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啊呀呀,小鸟这个委托不错的!”
  
  “犹豫什么呢。”
  

【风雀】Mountain Top


       *建议配合食用同文名曲,有奇效。
  *《妖猫传》AU
  *有大量引用电影句子,出戏有可能
  *极其ooc
  
  我孤独的站在山巅之上,没有人能回答我,没有任何人能跟随我的脚步。
  
  弁袭君看着眼前这个人,突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
  
  “我是个诗人。”
  
  坐在杂乱的纸堆中,披头散发像一个疯子似的的人对他如是说道。弁袭君看着坐在地上的人,手里还拿着一只已经快炸成泥土里的牡丹花一般的毛笔。毛笔上沾满着墨水,就在他们说话之间,祸风行的大腿上已经沾满墨水。
  
  但显然坐在地上的这位诗人毫不在意。
  
  “听说长安遍地都是诗人。”
  
  弁袭君嘴咧的开了一些,眼睛里充满着意味不明的试探。
  
  “我跟他们不一样。”
  
  “哦?”
  
  走廊上被无数的宣纸铺盖住了,他实在不懂为何这样的一个人要坐在走廊上作诗而不到左手边的房间里。简直无处落脚,让弁袭君有些忍无可忍,脏乱差。
  
  这是弁袭君对这位跟他人“不同”诗人的印象。他内心不耐烦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踢开脚下铺满墨迹的纸张。他想坐在祸风行对面看看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我是两榜进士出身,可以做大官的,”祸风行皱着眉头咬着笔犹豫了一会继续道,“不做而已。”
  
  祸风行瞟了一眼坐在他面前弁袭君,眉头皱的更深了一些。他是实在不知道为何像弁袭君这样身份的人会出现在这里,不如说是——
  在他家的走廊上。
  
  说是他家也不尽然,他是个诗人不错,他能做大官也是真。可偏偏就有人喜欢生活在市井的繁华中。
  
  祸风行在东市开了一家酒馆,说是开酒馆也只是挂名而已,每天做一个甩手掌柜在后院写着自己的诗文。
  
  店小二即使再有意见那又如何,还不是祸风来发月例工钱,谁又在乎这些呢。
  
  但是祸风行不想纠结这些,地上铺满了他的废稿,无数的白天黑夜里,他为这首诗而耗费所有的精力。
  
  写不出来。
  
  弁袭君就这么走了,坐在他的面前,喝了两盅不知道泡过多久失去味道的茶叶。走之前还对祸风行说:“你下次别泡茶了。”
  
  祸风行听进去了这句话,许久之后想反驳却发现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弁袭君从域外来经商,见过多少人,唯独只有祸风行与其他人不同。脏乱落魄的外表,眼神却那般的意气风发。弁袭君尚且对中原的诗文有一些了解,他看到了满地铺着的废稿。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那是祸风行为此纠结无数个日日夜夜的东西。祸风行被这句话舒服,被纠缠。挣脱不出牢笼,亦如笼中之鸟不能随风起。
  
  弁袭君第二次见到祸风行,他瘫软的躺在比上一次更多废稿的地板上。祸风行红着眼,看样子是有几天不曾休息了。弁袭君心里数了数日子,是了他与祸风行已经半月不曾相见了。
  
  “不过都是妄作。”弁袭君冷冰冰的开口,想要将祸风行从“湖”中捞起。
  
  可有人却不愿如他愿。
  
  祸风行从地板上猛的弹起开,他抓住弁袭君的肩膀,眼突然把他按倒在地上,“我知道我写不出'云想衣裳花想容',但你不能说我的诗是假的!”
  
  地上的稿件纷纷扬扬落下遮住弁袭君的眼睛。
  
  弁袭君满满揭开盖在脸上的宣纸随意的甩到一旁,他的手慢慢贴近祸风行的额头。
  
  “你的心,乱了。”
  
  然后祸风行就跟个桩子一样倒在了他的身上,弁袭君尚且有点不知所措而后才反应过来,这人居然是累到不行了直接昏睡过去。
  
  弁袭君笑了一声。
  
  祸风行拖店小二给远在西市场的弁袭君送了一封书信。信上的内容言简意赅,弁袭君拿着那张薄薄的纸,不知道送来书信的人的情是否也如这张纸一样。
  
  祸风行要离开了,关掉酒馆,去更多,更远的地方。
  
  他在长安认识的人不多,唯有这几个月刚认识的弁袭君而已能邀请他为自己送行。弁袭君看完书信,不做任何言语。转头就把书信往旁边火烛上扔。
  
  但弁袭君还是如期而至了,他拿着一把伞,有点女气,上面画着些粉色的樱花。
  
  祸风行就站在杏花树下,这次他的模样与之前不同,穿着干净合身的袍子,把淡青蓝的长发竖在头顶,就好像今日第一次与弁袭君相识一般。
  
  “诗改好了?”
  
  “一字不改。”
  
  祸风行的嘴角略微上扬。
  
  “你不是一直担心它是假的吗?”
  
  “但情是真的。”
  
  祸风行接过弁袭君递来的伞,挂上马背,他看着弁袭君什么也没说。今天的阳光颇为刺眼,但弁袭君仍不服输的祸风行对视着。不知过了多久,祸风行终于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转向前方,随即一扬马鞭。
  
  绝尘而去。
  
  弁袭君看着远去的身影,嘴唇开开合合,最后还是说出了三个字。
  
  “祸风行。”
  

【风雀】蚍蜉撼树.二

*突然勤奋的更新了(好了你闭嘴

*没检查,随便写的,不知道在写什么,随便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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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被祸风行养大的,祸风行把他养到成为帝君。
  
  也只是仅此而已,弁袭君靠在门边上,盯着豆大的雨水砸到土地里,泥土包容的接受每一滴将它们融入到自己的怀抱里。
  
  说到底还是虚妄,九重天上又哪来的泥土。羡慕归羡慕,也永远挣脱不出牢笼。
  
  其实也不能怪谁,祸风行堂堂一个帝君能被他逼到下凡历劫,也真真算是他的能耐了。弁袭君已经习惯了,是他自己的问题,是他非要长成这样的。
  
  人间有种叫“蚍蜉”的东西,弁袭君觉着自己就像是那蚍蜉一样,而祸风行则是棵大树,到底是他自不量力。
  
  弁袭君有千万年的时光可以消长对祸风行的种种幻想,可他偏偏没有。祸风行从不把他当孩子来看待,弁袭君也顺其自然,不像小时候一样,祸风行牵着弁袭君的手时,画眉则在追着祸风行后面叫“父君”。
  
  着实不能忍,在他拉着画眉蹲在墙角严肃的教育过她后,终于不会在追着祸风行喊“父君”了。这是有缘由的,即使他和画眉隐藏的再好,也终究是有会被发现的一天。
  
  他们被族人隐藏在最深处的地方,弁袭君清楚是逃不过这一劫的。迟早的事情罢了,即使他化成幼童的模样,实际上他与祸风行应当是年岁相仿了。都存活于这世上千年万年,不知何时陨落。


  妖魔是不喜光照,当他被祸风行怀抱住时,就注定只能依偎在他的怀里苟延残喘。战争过后,族人颤抖的活在在九重天的阴影之下,而弁袭君则卑鄙的感受温暖,妄图得到更多。
  
  如果他能正常一点,像画眉那样,想祸风行期待的那样。与一个有身份地位的帝姬,样貌不错,品行也过得去。任何一个可以接受他爱他的人,事情就会不同。
  
  就不会跟他纠缠不清,就不会让自己陷入深深痛苦和嫉妒。弁袭君知道这样是不会有结果的,他把所有的念想一厢情愿的倒在被万人敬仰的祸风行身上。
  
  弁袭君常常在想,如若他一直像从前那样只要靠在祸风行的脚边写字画画就能满足,那这万年是不是有会有新的变化。
  
  祸风行身为这四海八荒中最年长的帝君,地位不下于天帝,就连万年一次的宴会上,天帝都要给他三分薄面。他对谁都好,对谁也有着说不出的冷淡。或许这是针对弁袭君,也或许这就是祸风行本身。
  
  弁袭君不大注意他人,自然也感觉不到。只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他猜不透祸风行的心思,也不敢。
  
  光照被虚假的云雨挡住,异色的眸子在微光下透彻。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外头发愣。蔽路童子见弁袭君又站在门前发呆,衣服掉在脚边都不曾发觉,他轻轻叹口气,从温热的药皿中舀出倒入瓷碗中。
  
  祸风行曾带着画眉和弁袭君偷偷下凡,不由得让人发笑,谁会想看看上去一脸严肃的古板帝君会偷偷带着两个小家伙下凡只是为了带他们见识一番。
  
  从人间带回来的东西不多,大多数东西都已经经受不住年岁的侵扰变成灰。只有这个瓷碗是唯一能够留下来的。
  
  就当是祸风行送予他的吧,但终究还是用来吃食的,九重天上从来不缺贵重的用具。拿回来玩一阵就不知道扔到哪个角落里了,万年以后弁袭君离开祸风行的燎原殿,带走了他所有的东西,逃之夭夭。
  
  碗终究是个碗,不知道哪个时候就会消失不见了。
  
  “帝君,喝药。”
  
  蔽路童子托着碗头低低的,眼观鼻鼻观心,对于弁袭君和祸风行的事情,他虽不算一清二楚,好歹也是了解那么五六分。情最磨人,任谁都无法解开。
  
  只能靠他自己。
  
  弁袭君不爱喝这些劳什子,就算是给他续命的东西,该厌恶的还是会厌恶。良药苦口是不错,但是那玩意着实是苦,每次喝下去都会麻痹他的味觉,日日昏睡也就罢了,但晓得这一睡就常常是百年。
  
  九重天遇雨不易,蔽路童子叹了口气又贴近了一点弁袭君道,“帝君,风徽帝君和帝姬嘱咐过您的。”
  
  背对他的帝君仿佛下了重大的决心,一转头拿起药碗喝了下去。皱着眉头把碗用力的放在托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弁袭君拈起块红云酥放进嘴里,又回到坐回地毯上撑着头等待药效发作。就在他昏昏欲睡之际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又像是下定了决定一般。
  
  “你明天去把星君找来。”
  
  “是。”
  
  

【风雀】蚍蜉撼树.一

  风徽帝君下凡历劫了。
  
  其实到了风徽帝君那个年纪了,下凡历劫也不算什么稀奇事了。九重天的帝君不多,虽年岁都长于四海八荒,但神仙么,总归逃不过一次又一次历练的。
  
  神仙下凡历劫是不新鲜,毕竟是每个人都要来那么一次的,大家都也算有心理准备。但到了风徽帝君的那个年纪了,再说下凡历劫,也是值得众仙八卦好一段时间了。
  
  原因无他,成为帝君之前,要经历无数次劫难,如若说成为了帝君还要下凡历劫,那多半是嫌这九重天过于无趣了。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这九重天,虽然繁华但也抵不过万年的寂寥。
  
  这九重天上的诸位,可以说是非常冷淡了。
  
  帝君下凡历劫了,众仙讨论一会也就罢了。却又不知道是哪个不知趣的小仙谁说漏了嘴,道是风徽帝君下凡历劫其实是为了逃避这九重天上哪一位仙子的追求。
  
  被追求不令人惊讶,风徽帝君虽然年长于四海八荒,但样貌确实不凡,就算是那些听着帝君往事长大的仙君们,也不由得倾心亦或者仰慕。
  
  但就算是帝君,也是会有陨落的那一天的。
  
  只是不知道何时罢了,又或者像他的年纪一样,长于众人,于世更长。打消不知道多少家帝姬的想法。
  
  就算是这样,每万年宴会一聚,风徽帝君总是要少不得一车来,又两车回。这倒是让帝君更不愿贸然出现了。
  
  被人追求至需要逃到下凡历劫,这也算是九重天第一奇事了,简直闻所未闻。然大多数者却也不知道风徽帝君这般如此到底是为了谁,无人所证,自然是言论猜测波涛汹涌。
  
  九重天所知晓的,一直未放弃追求风徽帝君的便是风檐帝君的小妹画眉帝姬了。
  
  巧当日被说漏嘴之时,这位帝姬也在场,人是羞的红了脸,却也半点信息也未透露。
  
  只道一句,“风徽帝君的想法哪是我能知道的。”
  
  颇有一种想把水越搅越混的感觉,但这位帝姬确实是生性天真烂漫,做不出什么下三滥的事情。一时间,风言风语更甚。
  
  说到这位帝姬,就不得不说说帝姬的兄长风檐帝君了。
  
  这位帝君于东位的风徽帝君齐名,但为人处事的态度方式却与风徽帝君相差甚远。一人如万丈和煦,另一人却阴郁十分。风檐和风徽这两位帝君一位坐东一位坐西,着实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不止。
  
  虽传过些什么不和的言论,也不是空穴俩风。
  
  这还是有缘由的,千万年前,风徽帝君从战场上带回了风檐帝君与画眉帝姬,将他们俩一齐养大,但就在风檐帝君成年之后就不顾阻挠离开了,血浓于水,没过多久帝姬也随着兄长离开。但又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个不和的言论又被一一打破。
  
  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话就是,众人比较吃饱了无事做。
  
  天上也是会下雨的。
  
  屋檐下的风铃已经被风雨搅成一团做,等待着天晴十分,主人来将它们分开。
  
  弁袭君身下只铺了一张薄毯,身上盖着自己的衣服。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帮他盖上的。
  
  总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人就对了。
  
 外面的雨还在继续下,雨滴和屋檐的碰撞发出不小的声响。一滴无声,那密密麻麻的,就不一样了。走廊上传来微弱的脚步声,偶尔还会有东西轻轻碰撞的声音。
  
  蔽路童子跪坐着轻轻推开门,提起东西站起来慢慢的走进去,合上门走到了弁袭君身边在他不远处放下手上的物件,又跪坐下来。
  
  他把拿来的物件一一摆开,又生起火,轻轻的舀着。
  
  弁袭君想来浅眠,听到蔽路童子开门时,他就已经醒了。此时终于缓过来,拿着身上的衣服慢慢直起身,也不理会蔽路童子径自打开门,雨声又大些了。
  
  “帝君,风徽帝君他……”
  
  “我知道。”
  
  不待蔽路童子说完,弁袭君就轻声打断他。
  
  弁袭君头无力地靠在门边上,站在那里听着雨落。

【天迹中心】无境之剑

  
  无境之剑
  
  夜幕照常降临,城区的灯火一个接一个的照亮这整所城市。不会有睡眠的城市,人们的狂欢也从这一刻开始。是的,城市真正的“白天”现在才渐渐开始,城区里是不会有夜晚的。
  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P市的工业城是全国最大的工业城,也是现在仅存的能被称为工业之城的存在。
  十几年前,一种被被大家称为为“无境”学名为“Sine Fine”的病毒在整个国家肆虐。
  幸亏封锁及时,只有在云门市隔壁的三所城市为重灾区,但也几乎无人生还。其他的城市虽为肆虐,也终究是遏制住了继续感染下去的势头。
  今天的每一个人,依旧活在恐惧之中。
  “TJ301实验结束,准备开仓。”
  “TJ301实验结束,准备开仓,所有工人员迅速撤离。”
  在地下的深处,实验室的最后一道关卡打开,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从里间走了出来,他的额心与常人不同有着一颗泪状纹饰。
  玉逍遥
  经受“Sine Fine”折磨的活下来的幸存者之一。在“Sine Fine”折磨过后,活下来的人不到万分之一,更有甚者在被“Sine Fine”入侵后基因突变,改变以往的人体规律。
  不巧,玉逍遥就是其中的一个。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就好像才学会走路不久的新生儿一样,摇摇晃晃的走着。近了可以发现他的眼神根本就是木然的,但又好像得到了什么指令一样,一步一步艰难的向前走去。
  狂躁的风刃在他身边旋转,与周围的墙壁发生一次又一次厮杀的声音。
  向前,继续向前。每过一层门,风刃也越来越小,知道最后一扇门的缓缓打开,玉逍遥缓缓闭上了双眼向地上倒去。
  不远处的指挥台,应龙无忌皱着眉头看着倒在地上的玉逍遥立马被医护人员抱上担架抬向医务室。
  “TJ301的数值太不稳定了,堡垒迟早会承受不住的。”站在他旁边的麟凤璇玑忧心忡忡的道。
  “每次只能通过堡垒的缓冲才能让他在实验过后平静下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希望不要再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嗯。”
  玉逍遥躺在那硬的跟石板一样的床上不知道多久,醒来听到第一个声音就是玉箫的,他有些迟钝的坐起来。此时,他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甚至有点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哥,你终于醒了!”玉萧抹了一把眼角的眼泪扑到玉逍遥怀里。
  他轻轻的回抱住玉萧,这一次实验时间好像比以往都长,而且让人脑子短路的时间似乎也更长。
  玉逍遥还是有些木然,他缓了一会后低头看向玉箫问道,“我这次去了多长时间?”
  “天迹,你这次去了有三天,玉萧一直很担心你。”非常君在临床上看向玉逍遥。
  他皱了皱眉头对非常君道:“多谢。但是非常君我说过了,你其实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的。”
  非常君微笑着耸耸肩。
  看来还是不打算改口了。玉逍遥在心里叹了口气。
  玉箫伸手扯了扯玉逍遥的衣角瘪嘴说道,“哥,我好饿……”。玉萧才八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平时研究所里给的例餐根本不够吃。从她开始逐渐长身体不久后,他自己本人能吃的分量也越来越少了。
  “哐”寝室的大门被打开,六个穿着防护服的人端着今天的晚饭走了进来。放在了寝室中间的大桌上。
  “Sine Fine”传染机率非常高,常人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就会命丧黄泉。
  所以几个人就好像被隔离起来的小白鼠一样不能接触到任何正常人。
  他们今天肯定有事在瞒着我,玉逍遥托着腮一边啃着今日大奖鸡腿一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想着。他感觉自己有些头疼,从小祸事不断,染上“Sine Fine”也就罢了,一死百了,也算是终结了艰苦的人生。
  偏偏上天不愿意遂他的愿,染上“Sine Fine”后居然变异,成为了实验对象。噢,更惨的还在后头,他一个人数值变异,最后妹妹居然也跟他一样。玉逍遥转头看着专心致志吃饭仿佛每一颗米都十分珍贵的玉萧,头又有点疼了。
  
  实验室在有寝室前,每个人都被单独的关在房间里,就好像监狱一般,不过现在也没差了,只不过单独的监狱生活变成了集体监狱生活。
  稍微那么乐趣了一点。
  一阵倦意袭来,他吃完盘子里剩下的饭菜,放到了窗口上。
  
  君奉天漫无目的的走在工业城的街道上走着,对于一个没有多大的少年来说实在是有些无聊。像他这样年纪的孩子大概还能在父母的怀抱里撒撒不实际的娇。然而撒娇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遥远了。
  年纪轻轻就要担负起一些同龄人担当不起责任,这也是他的与众不同。所以只好把属于少年的骄狂压在心里,做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然后再手染一些肮脏的东西。
  那边是大熊座。那边是双子座。他一边看着星空一边把硬的跟块石头一样的的饼干放进左手的杯子里泡了一会,泡软之后再咬一点,很快他又要把饼干泡进去了。
  嫌弃的把塑料杯和饼干扔到了一边,工业城大的很,有些地方也像垃圾场似的邋遢。不巧,他现在就走在这样的街上。而这里的天空却也有别于其他工业城的天空,总是满天繁星。
  属于自己的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等一会他是要绕过面前的这栋废旧大楼就会回到“Sine Fine”研究所。这是他每年最讨厌的日子,每次回去前他的耳边都会响起父亲以前对他说的话。
  “奉天,你要知道那些人……”
  君奉天厌烦的在空气中挥了挥手想把脑海中的对话挥去。
  “我不会让您成功的,即使您做这件事是为了我好。”
  “……回去吧”
  他踏入了“Sine Fine”研究所的大门,没惊动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发现他。这样再好不过了,在入睡之前他准备去研究所里的厨房找找东西吃。毕竟他靠饼干生活已经快有一个多月,是谁再这么吃下去都会吐的。
  而在研究所内的公用厨房里,有两道黑影正在小心翼翼的挪动。末日十七在前进的时候已经踩到很多次玉逍遥了。虽然他正在努力适应黑暗光线但因为脸上面具的缘故,仍旧会不小心踩到在前面带路的玉逍遥。
  他又一次踩到了玉逍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末日十七小小声的对玉逍遥说,语气中饱含了歉意。
  玉逍遥转头对他又来一个使人安心的微笑,“没关系我们继续走吧,小心一点。”他紧紧拽着末日十七的手,研究所的公用厨房很大,要找到合适的食物也不容易。如果在这个时候把人弄丢,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情。
  玉逍遥想到什么又转身对末日十七说:“你为什么不考虑把自己的面具摘下来呢,”他顿了顿,“我到现在好像还没见过你的样子。”
  末日十七的头像拨浪鼓一样摇着,他甚至有些想把手抽出去,但自己却做不到。
  “不……不行,我不能摘下来。”
  “为什么?”
  末日十七借着好了一点的夜视看到了玉逍遥皱起来的眉头和满脸的不解。别这样,末日十七心想。
  “这是……规定。”末日十七抿了抿嘴巴说道。
  “不想说也没关系,你不需要有压力。”玉逍遥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让他安心。
  玉逍遥是半夜被末日十七推醒的,实际上他也没怎么睡着,很大一部分拜今晚的晚饭所赐。
  末日十七拉拉他的手,又指向了寝室外的窗口。在这个寝室当中,玉逍遥和末日十七接受的实验计量是最大的。
  很明显那少得可怜的晚餐并不能填饱肚子,所以一些夜深人静的时候,末日十七和玉逍遥就会悄悄的从窗子里翻出去,因为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
  是这样的,研究所里的人们都很有信心,在这里确实不会出现盗贼。这倒是真的,不过他们永远也想不到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会在深夜里逃出牢笼寻找奶酪,末日十七暗暗的想着。
  他们找到了放满食材的冰柜,在这样凉爽的天气里也不是所有食材都能暴露在空气中。玉逍遥搓了一下自己的衣角,这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他轻轻按开冰柜,琳琅满目食物一一安静的摆放在冰柜中,玉逍遥蹑手蹑脚的拿了几样不起眼的食物,然后不舍的关上冰柜门。
  “你们在做什么?”
  君奉天站在阴影处看不清对面两人的脸。应该是出来偷吃的小白鼠,他一边快步朝他们走去一边想到。
  玉逍遥一动不动,显然是被吓到了,从来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厨房。理智告诉自己要冷静,他紧紧咬着下唇盯着朝他们走来的身影。
  跑,不行,要是被抓到肯定后果会很惨。不跑,更不行,最后还是会被抓到。好像不管怎么样都会死得很惨啊!但是看身型应该不是研究员,身高看着跟他们俩差不多……说实话,这个时候玉逍遥肯定不会忘记他有所谓“特殊能力”的设定但是很明显的他不想伤人更何况这个能力根本不是他控制得了的。
  面前这两个人实在是让君奉天觉得有些熟悉,几年前他和玉逍遥他们就是这么认识的,起初他们还互不清楚对方的底细,大概以为都是实验品只是所被研究的项目不同。当然,君奉天本人并不是实验品之一,玉逍遥他们的友好让他有些无法适从。
  僵持的双方总是要有人打破僵局,在玉逍遥准备开口试探的时候,对面朝他们走来的黑影也同时开口。
  
  “奉天?”
  “玉逍遥?”
  “……”
  显然双方的内心戏都很十足,但好在他们都没有猜错对方的身份。玉逍遥和末日十七松了一口气,君奉天暗自抹了一把汗。
  然后空气又安静了下来。
  玉逍遥觉得今天他可以说是非常走运了,他不是没有见过在夜晚逃跑以后被抓回来继续接受实验的人下场有多惨。他不想做下场凄惨的人,不是自己没有良心,而是在这个地方,他有他需要肩负起的责任。
  末日十七此时应该该庆幸厨房中没有一点月光可以渗透进来,不然可以发现他的眼神怪异的吓人。他低下头敛住情绪,又慢慢抬起头注视君奉天。
  “你们该回去了。”总是要有一个人打破安静的,虽然快有一年没见了但显然这里不是叙旧的好地方。君奉天踌躇了一下道。
  是该回去了,好孩子应该在这个点睡觉。
  玉逍遥还是僵在那里,直到末日十七去拉了他的衣角,他才回神过来,“哦……哦……好的,那晚安。”
  气氛还是怪怪的,君奉天在黑暗中看着他们,即使不太看得清楚,他好像知道玉逍遥接下来还有话要说一样。
  
  果不其然,在玉逍遥准备拉着末日十七走的时候,他突然回身问君奉天道:“我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
  “我的答案始终如一。”
  “奉天,谢谢你。”
  “不用谢。”
  ——父亲。
  
  ——你能改变注意我很欣慰。
  
  ——这是我应该做的。
  
  下雨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在一颗又一颗的雨滴砸在玉逍遥的脸上的时候他是这么想的。但是一切对他来说都很新鲜。以前从不在意的东西,如今却有点视若珍宝的意思。其实他是很想感受雨的,但很明显除了他以外的人都不大待见这场暴雨。
  他在玉萧的催促下躲到了房檐下,他们已经跟着君奉天逃出来四天有余了,在他们出实验室的那一刻他觉得不太真实,更不真实的是他们消失四天了居然没有任何人来追捕他们。
  “你想的倒是很美,我们只是甩开他们了而已。”末日十七曾经很无情的打破了他的幻想。
  确实是幻想,追捕他们的人其实离现在他们歇息的地方不远。很巧的,君奉天好像知道实验室来追捕他们的人能怎么样找到他们,他带着大家躲过了一次又一次追捕。
  他们现在离实验室还不是很远,但能不被抓回去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但每当好事的时候总会有坏事发生,比如说末日十七跟君奉天很和不来。玉逍遥一直都很头痛这件事,两个人都是自己要好的朋友。他问过各自的感想,却也总是避而不谈。
  “我们得谈谈。”
  玉逍遥坐在门口还在继续看落雨,他从身后听到了君奉天的声音,这句并不是对着他说的,而是末日十七。
  末日十七慢慢的从屋子的角落里站起来,点点头,示意君奉天带路。他们很幸运的在被废弃了很久的工业区里找到了一幢办公用的大楼,虽然布满了蜘蛛网和灰尘,但至少可以让他们不在像前几天一样东躲西藏不曾好好睡觉了。
  很明显这幢大楼已经废弃很久了,废弃的时长甚至可能比玉逍遥的年龄还要大。有些地方长了青苔,这一楼层天花板的腻子也蠢蠢欲动有要掉下来的趋势。
  因为”Sine Fine”而被赋予的能力对现在并没有丝毫用处,特殊的能力不代表他会有魔法。要是有就真的好了。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玉萧和人觉已经睡着了,几天不合眼对一个小女孩可不太好受。
  世事总不如他愿,刚才还在想着希望君奉天能和末日十七和好,下一秒就从楼上穿来了玻璃破碎的巨大响声。
  “哗!”
  玉逍遥感觉有些大事不妙,他看了看依旧在熟睡的非常君和玉萧,悄悄的走到了通往二楼的阶梯旁。他正好对上了准备下楼的末日十七,但也仅是末日十七一个人站在楼梯口拐角而已。
  他的眼神很不对劲,充血而且有些浑浊,像看死人般的盯着玉逍遥。
  玉逍遥被他的眼神被吓了的退了一步,开口:“你和奉天吵架了吗,他人呢?”末日十七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步一步的走下台阶。直直的略过玉逍遥,好像面前的人都不存在一样。
  “十七号?”
  末日十七突然停了下来,用一种沙哑的声音对他道:“他走了。”
  “你们俩究竟说了什么……”
  “没什么,他明天就会回来的。”
  “你…...还好吗”玉逍遥对现在末日十七这个状态十分的担心。
  似乎是感受到了玉逍遥的关心,末日十七清清嗓子说:“我没事,就是楼上的玻璃碎了,你小心一点。”对于这句意味有些不明的话他更加困惑了。外面风雨交加,君奉天能走到哪里去?
  外面已经黑的不见人影,只遗暴怒的雨声敲打地面。工业城的巨大是可以想象的。也只能明天再说了,玉逍遥看的出末日十七的情绪很不稳定,这很有可能会导致他突发的人格互换。对于末日十七人格分裂这件事,大家也头疼得很,也仅仅是头疼而已,异样的情绪是可能存在于他们之间的。
  对于时常在说话的时候变个人又或者是实验结束以后醒来的根本不是末日十七这件事情大家早就习以为常。但是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实在是不被允许的。
  末日十七的每个人格都是独立的,都有自己的名字,且有自己的性格。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末日十七一样好说话。
  希望他们能安全走出工业区吧。玉逍遥摸摸额头上的水滴纹饰手慢慢的抓紧。千万不要出什么大乱子才好。他怀揣着一团乱的心躺在地毯上,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意识模糊。睡在身下的不再是硬邦邦的地板而好像是很久以前他温馨家里的床一样,都出现幻觉了,他在彻底睡着前是这么想的。
  第二天早晨的阳光透过大楼的玻璃板撒在地板上,还差一点点距离就能照到玉逍遥。他翻了个身想抱一抱自己的妹妹,却发现自己抱了个空。这让他有一些清醒了,但是身上传来的剧痛还是让他愿意再闭上眼睛一会,他伸出手往身边摸了摸,并不是他想象中的稍留余温,而是只剩下地毯凉凉的温度。
  “玉箫!”他猛地坐起来发现身旁并没有玉萧的身影,他环视了身边一周,冷汗蓦的冒起,周围空荡荡的一片。
  玉逍遥的心跳逐渐加快,他摸着胸口迫使自己要冷静下来。猛烈的心跳和压抑的胸口让他觉得站起来都十分困难。
  “玉箫你在哪?”
  “玉箫?”
  “十七号?”
  “非常君?”
  没有一个人回答他的呼喊。现在唯一能肯定的,大概就是除了他以外的人都失踪了,但怎么想都完全不可能。谁能在他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带走那么多人,又为什么会把自己留在这里?
  玉逍遥又一次站在了楼梯口上,他往上面望了望,楼上同样是阳光充足,因为可见的拐角处被阳光晒到了。他有些紧张的捏住了衣角,举步走上一阶阶楼梯,然而每上一步他都觉得空气在减少。
  二楼的景致没与楼下有什么不同,但现在不一样,因为一个身体呈现一种奇怪的扭曲姿势的人正躺在碎窗户旁的玻璃渣上。那人的发色很特别,非常正色的黄,很少有人的发色会是这样的。那个躺在地上对的人玉逍遥真是再熟悉不过了——非常君。更重要得是空气中散发着一股 “Sine Fine”的味道,非常君的样子让他想到了末日十七,十七号最擅长的就是使用身体里异变的 “Sine Fine”扭曲人体骨骼。纵使如此,这两个应该也没有搏斗的理由。
  尽管他再不相信,也事实胜于雄辩,一切的证据都摆在他面前指向非常均会变成这样是因为末日十七。
  现实的冲击让他有一点发蒙,好吧不是一点蒙。他不懂为什么昨天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今天就被人扭断了一样躺在玻璃碎片上。而且还是被自己的好友。玉逍遥记得很清楚在他入睡前非常君还好好的挨在玉萧旁边。胸口剧烈的起伏,让他有点喘不过气,脑子里原本就一片空白这下更是像用一把刷子伸入白颜料里一样搅和。
  有一种陪玉萧坐过山车的感觉,头朝着地。
  玉逍遥睁开眼睛,刺眼的眼光射到他的眼睛里,迫使他又乖乖闭上双眼慢慢的坐起来。即使脑子里全部都是浆糊和颜料,也不妨碍他保持一颗警惕的心。玉逍遥感受到有人正在慢慢的靠近,他猛的睁开眼,却发现靠近他的人是君奉天。
  “奉天?”
  “你醒了。”
  “嗯……”玉逍遥揉着发酸眼角环视四周,半梦半醒的感觉让他的脑子还是有点昏沉。环视四周却发现这里根本不是写字楼里,四周都是空白的一片,整个空间仿佛只有他和君奉天是有颜色的。
  “果然实在做梦。”玉逍遥用力把自己脸颊往两边扯回应他的只有痛觉。
  “嘶嘶,真疼。”他拍拍自己的脸,转头望向君奉天,“奉天,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还有我为什么……”
  “你不觉得自己表现的太冷静了吗。”君奉天没有接玉逍遥的话而是对他来了这么一句。
  “玉逍遥,有时候看到的东西真的是真实的吗?”
  “你该好好想想这个问题。”
  “奉天……”
  君奉天好像没听到玉逍遥对他说话一般,自顾自的站起来,拍拍屁股准备朝一个方向离开。玉逍遥想站起来追问,却发现自己不仅张不开起来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魔术师的谎言欺骗了所有人。”
  “一些事情从一开始,就不会有好的结局。”
  玉逍遥不断挣扎着,等他终于能站起来希望能抓住君奉天问个清楚的时候,却扑了个空正好以一种头砸地的方式摔在地上。在又一次昏过去的时候,他不得不感叹自己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一点想哭。
  仿佛身落悬崖,一直下坠。漫长的“坠落”让他开始回想起君奉天对他说的那些云里雾里的话。但是越回想也只能让他越摸不着头脑。太冷静了,是他天生如此,还是他一开始就知道会发生什么。君奉天所说的一开始就不会有好结局到底指的是什么?而且君奉天不是已经走了吗,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身边?
  空气骤然变冷,将他包裹起来。雨水又一次砸到了玉逍遥脸上,没有丝毫的顾忌。玉逍遥猛的睁开眼倒抽一口冷气,在他的眼中整个世界都是斜着的,左手传来的阵阵麻意告诉自己应该翻个身,却让雨水滴到自己的眼睛里。他有些不稳的站起来看着周围的建筑,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非常君死的那幢大楼。
  天空不再是湛蓝色的了,而是灰蒙蒙的一片。
  那非常君呢,玉逍遥现在才意识到他已经死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的头开始隐隐作痛。雨水已经快让他湿透了,玉逍遥不得不放弃思考,快速的捋一把头发,跑向离自己最近的一幢看似是废弃宿舍楼里。
  既然是宿舍那就应该有能擦干身体的东西,最好是放在储物柜里还没结灰的毛巾。这是一个很好的想法,也仅仅是想法而已。玉逍遥走进宿舍楼里,细碎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这不是他的脚步声。也就是说这栋楼里除了他还有别人,甚至好像还可以听到细碎的笑声。尖尖的,像是小女孩的声音。
  他猛的缩肩,全身不自然的绷紧。玉逍遥转过身去查看却什么都没有。他脚上的肌肉也开始紧绷了,在他被吓的不能动弹之前,奔跑是最好的选择。然而身后脚步声却越来越近,像一阵风一样吹着他的脑后,这个时候玉逍遥想起了末日十七的笑声,他的声音本来就细,更是处于变声期,有时候笑起来就像是女孩子一样。
  他还是停了下来,因为有一股诡异的力量正牵引他向自己的右手边看去。
  玉逍遥僵硬着靠近窗边一道人影突然斜着划停在他的面前,那个人的脖子上牵着一根快要被勒断了麻绳,脸上紫青一般像是被勒死的,但表情却无痛苦的迹象。
  玉逍遥没有被吓到,而是呆呆望着窗口。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说,他现在应该被吓的跌坐地上,但是他没有。而此刻脑子里回荡的只有君奉天对他说的那句话。
  “魔术师的谎言欺骗了所有人。”
  同他说话的到底是不是君奉天其实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希望君奉天说的话是真的。就在前不久,被他怀疑杀害了非常君的末日十七正被人吊死在他面前。空气里充斥着”Sine Fine”抑制剂的味道。
  他确实是第一次见到摘下面具的末日十七,但是这不代表他会对友人陌生。
  杀非常君的人根本就不是末日十七,而杀末日十七的人却和杀非常君的人是同一个。玉逍遥注意到了末日十七身上的勒痕,这与非常君死亡的时间对不上。这是凶手在给他的提示,玉逍遥目光空洞的站在那里,透过末日十七,盯着墙上挂着的时钟。
  这也是凶手给他的提示,凶手难道这么费劲心机的理由就是为了指引玉逍遥找到他吗,那又为什么要自己去找到他?为什么当初不一起让他死掉,这样显然毫无意义。
  所有的答案只有一个人能给他,玉逍遥转身往外看,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映入眼帘——“SF研究中心”。
  没错,一切都太过自然了,就好像有谁已经告诉他剧本了一样。自己对于非常君和末日十七的死都太过冷静。这不是他应该有的反应。如果一些事情,连自己都是怀疑,那么一切都开始不简单了。或许其实一切又没有他想的那么复杂。
  
  “你不觉得自己表现的太冷静了吗。”
  玉逍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走到宿舍门前扭开门把手,吊住末日十七脖子的绳索应声而断,在末日十七要跌到地上时,玉逍遥接住了他。
  “是啊,我表现的太过冷静了。”玉逍遥声音很小,就像怕惊醒在睡梦中的人一样。
  “要是是真的睡着就好啦,我还能叫醒你。”
  “没想到第一次看到你的脸居然是在这种时候。”
  玉逍遥帮末日十七理好衣服和头发,把他放在了床上,走的时候,外面的天空已经有些放晴。他回头看了末日十七一会儿,对他道:“我先走啦。”
  光芒渐渐从云层里探出头,但是照不进房间,也照不进他的心。
  “剩下就是你的解释了。”玉逍遥走出宿舍楼,往答案的方向前进——“SF”。
  在工业城里很少能见到真正的绿色出现,而在“SF”的室外中央处,有着一棵参天大树,那是一棵有年岁的菩提树,很少人能知道九天玄尊当初到底为什么要依靠这棵树建立“SF”。其实君奉天也不大晓得,在小时候他总喜欢到这里来背靠大树休憩,午后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照射到他的脚边,真是让他怀念的感觉。
  可惜以后再也遇不到那样的午后了。
  君奉天来回擦拭着手里的GLOCK,这是在他十岁生日的时候,玄尊给他的生日礼物。这把手枪自从来到他的身边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君奉天。由这把GLOCK开第一枪,也由它开最后一枪,合情合理。
  脑子盘旋的是三个小时前他与末日十七最后对话,他看着末日十七淡定从容的系上一个死结往脖子上套。
  “你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了吗?”
  “嗯。”末日十七的表情依旧平淡如水,好像接下来死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君奉天手上拿着一支针管,这是早就准备好的,里面装上了应对“Sine Fine”的抑制剂。其实要抑制住“Sine Fine”只要一半就足够了,然而自己手上的分量却足以致人死亡。
  它能救你也能杀你,一切都在一念之间。但君奉天还是忍不住了,他问道:“你这样做有意义吗。”
  末日十七嘴角划开了一个浅浅的弧度,“与其纠结它是否对己来说是否有意义不如去探寻它的真谛。”
  君奉天没有回答末日十七的话,他把针管插入末日十七的肌肤,慢慢的将药水推入。
  他发觉自己今天才知道,命运是一把可以横扫所有人的剑。当命运之剑锁定你时,无论怎么奔跑,怎么挣扎,都躲不过这无境之剑。
  抒情的时间结束了,他站起身注视着眼前的来人,等待着他的开口。
  “我在等你的解释了,奉天。”
  君奉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开口道:“从你们被送到实验室的开始,就是一群被计划牺牲掉的人。”
  “我的父亲,也就是玄尊,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为了研究你们体内变异的'Sine Fine'而是经过大量的实验来加速体内基因的变异。”他停了下来,用一种几乎绝望的神情看着他。这是玉逍遥第一次见到君奉天露出这种神情。
  “在实验的最后,没有病毒支撑的你们已经不能够活下去了。”
  “你还没有切入重点。”玉逍遥手握着发抖,他实在是不愿意相信让玉箫失踪害死末日十七和非常君的人竟然是自己的朋友。
  “不如用'抽取生命'这个词来形容吧,最后的最后那些被'抽取生命'的人会变成正真的怪物,然后就会被枪决。而被抽取出来的'生命'则会移植到我的身上。”
  玉逍遥的目光让君奉天不能承受,他选择了逃避,把头扭到另一个方向继续说道:“我想方设法的拒绝这种肮脏的能力,但我发现我根本做不到。”他的手在空中画圆的同时留下了星火的痕迹。玉逍遥再熟悉不过了,这是身体里拥有“SF”的象征。
  “这……根本不可能。”
  “对,这是不可能,但我问你玉逍遥,站在你面前的到底是什么?”
  “我为什么不杀你,等的就是现在。”君奉天拿出插在腰带上的Glock递给玉逍遥,“如果我是怪物,那么我不希望仅剩的朋友成为怪物。”
  “在我带你们出来的时候,就已经下了决定,末日十七发现了我的目的,并决定配合我……你的过于冷静是因为我早就已经告诉了你,在两年前,你只是没有察觉到而已。”
  “所以从一开始,这个局就是无解的。”
  “开枪吧,玉逍遥。”
  玉逍遥颤抖着拿起枪,将它对准了君奉天,而被对准的人却毫无怯意,目光平静的看着枪口等待生命的结束。泪水模糊了视线,颤抖的手终于扣下扳机。
  一切都是准备好的,包括君奉天、玉逍遥。
  一声枪响,惊醒了树上安家的小鸟,两个站在草地上的男孩终究有一个人倒下了。
  而另一个呢,则是又一次扣上了扳机,目标对准的则是自己的脑袋。很奇怪的,却没有惊醒午睡中的任何一个旁观者。
  “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不会有好结局。”
  
  在即将到达工业区出口的位置,一个小女孩蹦蹦跳跳的往前走着,她对身边一切的事物都充满了好奇。一会摸摸破旧的房屋,一会看看墙上的胡乱喷漆。
  她好像在等着谁,而人也一直未来。她终于不耐烦的抬起头向不远处的男孩喊道,“你快点呀!”
  “来啦,不要急嘛,我已经很快了。”男孩的回应响起,阳光下,男孩额间的泪饰闪出点点光芒。
  

轮转.TD

  艳丽的花笼罩着整个琼山山顶,一点点的风力就足矣把花瓣吹得像下雪时被风吹起的雪花一样随处飘扬。
  
  躺在花丛中的人微微阖着眼,不知道是在眯着眼看天空抑或者是在小憩。风刮起成群的花瓣覆在了打扰花草安静的人脸上。
  
  “我说……”
  
  “嗯?”
  
  无方直起身来拈起盖在脸上的小片花朵,面无表情地对着任夫人说,“能不能不要每次来找我的时候都用花瓣埋我。”
  
  任夫人脸上无半点愧意,从上往下的看着无方,“我看你不是享受的很吗?”
  
  “你最好搞清楚,这花可不是我家的。”无方依旧没有睁开眼睛,从身边随便捡起地上的花朵揉捏着玩。
  
  任夫人手上挎着篮子,她慢慢地坐下来,从里面拿出两个酒杯和一壶酒。不紧不慢地酌满两个小酒杯,拿起其中一个对无方道,“喝吗 ?”
  
  “不了,你的酒太贵,喝不起。”
  
  “免费的。”
  
  无方眼睛的方向转向了任夫人一会,又转回头,“算了。”
  
  “啧,大好的桃花酒呢。”
  
  “骗鬼呢,这破地方哪来的桃花。”
  
  “你不是鬼?”任夫人眨眨眼。
  
  “我?当然不是鬼,我怎么会是那种下贱的东西。”无方的语气依旧像往常一样毫无波澜,只是这句多了一点不屑。
  
  “下贱?那你是什么东西?”
  
  无方皱皱眉,“我是什么……”
  
  “不告诉你。”
  
  任夫人喝了一口酒,“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对了。”
  
  “我不否认。”
  
  无方展开手,花瓣已经被蹂躏得不成样子。随手把花瓣扔掉,又倒回花丛中。
  
  “你来不会就是找我喝酒的吧。”
  
  “当然不是。”
  
  “你来这么久就见过我一个人?”
  
  “还有一个,你们那个门口划船的。”
  
  任夫人眯眯眼,“你不是坐船来的?”
  
  无方把手臂搭在眼睛上遮挡住阳光。
  
  “当然不是。”
  
  “你在逃避什么。”
  
  任夫人话语方落,一片花瓣就被随风转起挡住了她的嘴唇。
  
  “还有什么话就快说,说不定我这句话没说完就睡……”
  
  “你怕是个睡仙吧。”任夫人挑挑眉,把另一杯没动过的酒送入嘴中。
  
  她将两个酒杯随意的扔进篮子里,站起来对睡在花丛中的无方说道,也不管他到底听到没有。
  
  “来了至少跟大家打个招呼吧,小心睡死在这。”
  
  任夫人提起篮子转身向山下走去,远远的声音传来,“我建议你可以从酆都开始,跳下去就行了,仙山再说吧。”
  
  阳关越来越尖锐,撇去了暖和,只于刺眼的光线照射着大地。
  
  “哎。”
  
  无方把手拿开,轻轻的揉着眼睛,站起来的时候身上零零散散的掉下来不知道多少花瓣。他还是没有睁开眼睛,转身向悬崖走去,道还有一步能掉下去的距离时终于停了下来。
  
  “酆都啊……”
  
  说着转身然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徒留说完的半句话在空中消散。
  
  “应该挺有意思的。”
  
  “啊, 我就是我是不一样的烟火,你就是你是两块一把的呲花。“
  
  酆都的长河上像往常一样流水不停,船人往来不止。当然船人也只是一人一船罢了。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奈九一边哼着歌乘着船,竹篙推开水,水又送走船离开。她回头看向那个在她船头盘着腿坐着的青年。
  
  嗯,英俊是自然的,毕竟长得丑的都是妖道角不是?如果他不是全身湿漉漉且头发还滴着水的话。
  
  “我说你啊,到底是怎么掉进水里的啊。”
  
  “唔,你在跟我说话?”半晌,无方才慢慢抬头问道。
  
  “……这里除了我们俩还有别人吗。”
  
  “抱歉,”无方笑了一下,把挡住眼睛的头发捋到了后头,“我是从上面下来的。”
  
  “仙山?”
  
  “原来那个地方叫仙山吗?算是吧,琼山知道吗,我是从那里跳下来的。”
  
  “虽然我们这里是非活人世界但是你这么么跳下来真的好吗……”
  
  真是一个满身槽点的人啊。
  
  “还能有比琼山顶跳下来更直接的方式吗?”
  
  “这倒是没有了……等等你说琼山顶?!”
  
  无方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道,“嗯,不然呢。”
  
  奈九盯了无方好一会,突然来了一句,“你额头的纹饰哪来的?”
  
  “纹饰?”无方摸了摸额头,“我也不太清楚。”
  
  “是吗?”
  
  “嗯。”
  
  回答的人依旧闭着眼。
  
  “还未问船家芳名?”
  
  “奈九。”
  
  “你呢?”
  
  “无方,奈九姑娘,我们要去哪。”
  
  “叫我奈九就可以了,老大不小的人了。”
  
  “找孟婆。”
  
  奈九把船随意地停在河边,竹篙往岸上一抛就跳到了岸上。她对着还坐在船上的无方,道:“喂!到地方啦,下船了。”
  
  无方笑了笑说,“你先去吧,我知道路怎么走。”
  
  奈九抱着手臂,“你认识孟婆?”
  
  “不认识呢。”
  
  “那你怎么知道路怎么走?”
  
  “不如来赌一把?”
  
  奈九撇了撇嘴,“好啊,怎么赌。”
  
  “我要是比你先找到孟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反之你比我先找到孟婆我会答应你一个条件。”
  
  “好啊。”
  
  奈九说完便化烟而去,而无方依旧留在原地。
  
  “孟婆,我来找你玩啦!”
  
  “今天好热闹啊,奈九你也来找我玩了。”
  
  “为什么要说也……”奈九正疑惑就看到了无方抱袖站在孟婆旁边微笑的看着她这个方向。
  
  一股寒意从奈九的心底蔓延上升,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紧紧地盯着无方对孟婆道,“孟婆,离他远一点。”
  
———
仙山联动,混更,明年也许有后续。